2026維密大秀：天使回來了，天使合約卻沒有

維多利亞的秘密（Victoria’s Secret）曾經表示，旗下的天使已經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文化。今年的維密大秀從Culver City一處片廠園區免費直播，壓軸將由品牌宣布一位新天使：她來自公開徵選，整個過程拍成一部YouTube紀實影集；同一時間，一件鑽石Fantasy Bra（夢幻胸衣）在缺席八年後重返伸展台。翅膀其實從來沒有真正離開。如今回來的，是那個稱號。

我們的解讀是：這次回歸是真的，也是一次轉換。天使過去是一份工作，是簽了約的代言模特兒，她的臉撐起一檔又一檔廣告，也讓少數幾位女性賺進一筆財富。新天使則是一檔邊看邊買的選秀節目最後頒出的獎品，而「人人都能當天使」，按字面來說就是一個YouTube影片濾鏡。維密留住了光環，砍掉了薪資單。這稱不上醜聞。這是一種商業模式，觀眾也該用看商業模式的眼光來看這場秀。

這件事的意義不只在伸展台上，因為按下播放鍵的人，本身就是這部機器的零件。直播掛著商品標籤，創作者靠自己標註的商品抽佣；那位替自己戴上數位翅膀拍影片的粉絲，做的正是品牌過去花錢請超模來做的行銷。幻想以前是拿來看的。現在是拿來參與的，而參與這一步，附帶一個結帳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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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再具文化代表性」到公開徵選

這個轉彎，比懷舊報導願意承認的還要急。2021年，時任執行長馬丁·沃特斯（Martin Waters）向《紐約時報》坦言，公司看錯了時勢：「世界在改變的時候，我們反應太慢了。」他說得更直白：「我們必須不再以男人想要什麼為中心，而是以女人想要什麼為中心。」天使由VS Collective取代，這個大使群包括梅根·拉皮諾（Megan Rapinoe）、Priyanka Chopra Jonas、谷愛凌、Paloma Elsesser與Valentina Sampaio。根據《紐約時報》報導，沃特斯已不再認為天使具有文化代表性。

電視轉播的大秀那時早已停擺。最後一屆是2018年；同一年，母公司時任行銷長艾德·拉澤克（Ed Razek）接受Vogue專訪，為一種狹隘的審美標準辯護，結果成了品牌形象上的一道傷口。E! News指出，2019年的大秀在外界批評品牌停留在另一個時代的聲浪中取消。大秀2024年在紐約回歸，由泰拉·班克絲（Tyra Banks）領軍壓軸，2025年再回紐約，今年移師洛杉磯，是近二十年來第一次在這座城市登場。

新天使出自一套品牌命名為Angels Among Us的選拔流程。據WWD報導，超過10萬名報名者被篩選到只剩3名決選者：前多明尼加小姐Andreína Martínez Fournier；在布朗克斯土生土長的伸展台模特兒Tatyana Tinsley；以及來自喀麥隆、現居緬因州的Solange Omon。徵選在芝加哥、休士頓、邁阿密和洛杉磯舉行，由創意長亞當·塞爾曼（Adam Selman）與IMG Models的星探挑人。冠軍預計將在伸展台上揭曉；WWD報導，她將拿到一紙IMG Models的獨家模特兒合約。

稱號回來了，工作沒有

最後這個細節，撐起了整個論點。正如WWD所說，過去的天使不只是受雇走秀的模特兒，而是官方代言模特兒，出現在廣告、宣傳活動與品牌企劃之中。那筆收入足以改變一生。E! News回顧，吉賽兒·邦臣（Gisele Bündchen）2000年簽下的五年合約，據報價值2500萬美元；邦臣接受Refinery29訪問時說，在她決定不再續約時，這個品牌佔了「我收入的80%」。海蒂·克隆（Heidi Klum）則說，大秀讓她「差不多成了家喻戶曉的名字」。

Cosmopolitan在一篇整理誰才算天使的指南中寫道，從這個稱號誕生到2021年6月停用，只有41位模特兒擁有正式的天使頭銜。該刊補充，Angels Among Us的冠軍會拿到IMG Models為期一年的合約和一個走秀名額，而且「不會是傳統意義上的『天使』」。它的結論毫不客氣：「很可能，正式的維密天使永遠只會有41位。」

維密的說法不一樣。一位發言人告訴WWD，品牌正「以現代的視角」向天使傳統致敬，並表示「成為天使，就是讚頌個人特質、自信，以及那股無可否認、能夠激勵他人的能量與真誠」。請把這句話再讀一次。它描述的是一種感覺。天使曾經由一紙合約定義；2026年的定義，誰都適用。YouTube自己的觀看指南毫無反諷地點破了這件事：平台表示，透過Shorts上的VS Angel Wings特效，它已經「讓任何人都能成為天使」，使用這個特效的短影片還有機會登上YouTube首頁。2021年，天使不再具文化代表性。2026年，天使變成了一個濾鏡。

大秀為何從Amazon換到YouTube

平台的選擇，說明了節目的形式。去年的大秀在Amazon播出。今年維密改與YouTube合作，執行長Hillary Super向WWD解釋原因：「民主得多，也更貼近年輕消費者所在的地方。」她還說，付費行銷與YouTube之間的串連，因為主要都透過Google，「對我們來說會非常有力」。在這句話裡，「民主」是一個媒體採購用語。

YouTube的指南把整套管線講得一清二楚。觀眾可以邊看邊透過商品標籤購物。創作者在大秀隔天享有專屬購物時段，可以在自己的影片裡標註商品，並透過YouTube Shopping賺取佣金。Super把這套邏輯形容為粉絲文化：「我們從消費者那裡聽到太多這樣的聲音：想成為其中一份子，想看到幕後。」行銷暨顧客長Elizabeth Preis告訴WWD：「每個人都想覺得自己是圈內人。」圈內人得到的，是一個可以點一下的標籤。

數字說明了公司為何加碼。WWD報導，第二季營收成長10%，達到16億美元，公司並將全年營收預測上修至71億到72億美元。Super坦白說出還沒補上的缺口：「我們目前大約有2500萬名活躍顧客。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們有3500萬名。」她說，擴大這份顧客名單，「是一切的飛輪」。這場秀不是向過去致敬。它是一場拉新客的活動，配樂來自Megan Thee Stallion、Tate McRae、KATSEYE與Megan Moroney。

支持天使回歸的最強論點

替這次復興辯護的最好說法，值得完整寫出來。舊天使在設計上就是排他的，而代表這套設計的那位高層，在大秀播出的最後一年還在Vogue上為它辯護。如今通往這個稱號的路，經過購物中心與公開徵選，3名決選者分別來自多明尼加的選美圈、布朗克斯的一本模特兒作品集，以及一段在緬因州闖出來、出身喀麥隆的職涯。¡HOLA!公布的陣容有Paloma Elsesser、Ashley Graham和Precious Lee，也有吉吉·哈蒂德（Gigi Hadid）與Alessandra Ambrosio。Preis說，這個點子來自想找到入口的顧客。哈蒂德在E! News報導的一段代表品牌發言中說得很簡單：「它不是大家想的那樣。它不只是內衣和看起來很性感。」

而顧客似乎正用錢包表態。GlobalData的尼爾·桑德斯（Neil Saunders）告訴WWD，維密「不只是擴大既有顧客的消費，現在也在吸引新顧客」，扭轉了多年來的流失。如果女性正重新回到一個曾告訴她們並非其目標客群的品牌，那麼把這稱為倒退的評論者，就得說明這些女性本人錯在哪裡。

還有第二個陣營，抱怨的方向正好相反。Cosmopolitan報導，一些粉絲不滿Romee Strijd、Lais Ribeiro等資深天使據稱被冷落，讓位給名人與內容創作者，有人揚言抵制。在這群觀眾眼中，復興的問題在於它不夠「天使」。維密想同時討好兩邊，而這個對所有人敞開、卻不綁住任何人的新稱號，就是它的解方。

門打開了，鑰匙仍在品牌手上

選角變得更多元，是貨真價實的進步：正如WWD所指出，一場向來關起門進行的選拔，如今被拍了下來，也對報名者開放。但2021年的批評，從來不只關於誰走上伸展台。拉皮諾加入Collective時告訴《紐約時報》，舊的訊息是「父權的、性別歧視的」，建立在「男人所渴望的」之上。她不滿的是這場秀為誰服務。2026年的答案很清楚：它為買單的人服務，衡量開放的尺度，是報名人數和被標註的商品。

合約也是談判籌碼。邦臣27歲時，走出了一份照她本人說法佔其收入80%的合約；那是一位巨星與一家公司之間的談判。新天使拿到的，是在一家模特兒經紀公司的一年，以及一個被品牌定義成一種氛圍的稱號。維密保留了名字、翅膀，還有決定誰能戴上它們的權力。同一時間，型錄裡最有2018年味道的那件東西也回來了：設計新款Fantasy Bra的Jacob & Co.的雅各·阿拉博（Jacob Arabo）告訴Parade：「我想打造史上最昂貴的Fantasy Bra，但光有價值從來都不夠。」那家曾說自己已經走出幻想的公司，如今正把幻想重新賣回來，還把破紀錄的價格公開當成目標。

哪些有紀錄可查，哪些是我們的解讀

有紀錄可查的部分：根據¡HOLA!與YouTube，大秀將於2026年10月18日（週日）美東時間晚上7:30，從Culver City的Sony Pictures Studios播出，可在YouTube、Instagram和TikTok免費收看，並在10家AMC影城放映。Fantasy Bra是自2018年Elsa Hosk穿過之後首度回歸；Parade報導，其價值尚未公開，穿上它的人也還沒揭曉。WWD證實了3名決選者與IMG Models合約，並報導了上文引用的第二季財報。

仍有爭議的部分：冠軍究竟算不算天使。WWD的標題說維密正把天使找回來，品牌發言人也稱她為「我們最新的天使」；Cosmopolitan則認為她不會是傳統意義上的天使。我們的解讀，也就是這個稱號已從一份工作變成一個獎品，屬於詮釋；品牌的看法正好相反，而目前營收數字站在品牌那一邊。冠軍走到伸展台盡頭時，她的名字就會公開。翅膀回來了，只要有一支手機，人人都能戴上。天使合約，到現在還沒有回到任何人手上。

標籤: youtube, Victoria's Secret, Victoria's Secret Angels, Victoria's Secret Fashion Show, 時裝秀, 超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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