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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謝法德:把少女的信仰送上審判台的導演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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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謝法德
奎恩·謝法德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1995年2月28日
美國紐澤西州梅圖琴
職業電影導演
代表作真愛趁現在, 她的錯誤教育, 騙讚別見怪
獲獎花園州影展新星獎

昆恩·薛帕德(Quinn Shephard)筆下的故事,很少圍繞著為錢說謊的女孩打轉。她的女孩們說謊,是為了被人相信,接著謊言便反過來駕馭了她們。其中一個是孤單的戲劇系學生,把艾比蓋兒·威廉斯(Abigail Williams)這個角色和自己的人生混為一談;另一個是一心想當作家的女生,因為追蹤人數的召喚,假裝自己是恐怖攻擊的倖存者。她最新的主角,則是一支天主教學校舞蹈隊,她們把一名同學當成獻祭品開了個玩笑,然後眼睜睜看著整座小鎮認定那場玩笑是神蹟。薛帕德一次又一次回到同一個場景:一個少女發現,「相信」這件事,無論是她自己的還是所有人的,正是她手上最危險的材料。

這份執念,帶著她從電視網驚悚影集的片場,一路坐上Netflix節目統籌的位子。青春共體本月在Netflix登場,演員們把劇中的抽搐發作當成舞蹈編排親自演出,同時也有一份線上連署要求讓這部劇消失。她與眾不同之處,與其說是爬升得多快,不如說是這份執念始終如一:從她自己還是青少年的時候起,她就一直在寫同一個論點。

薛帕德生於1995年2月28日,在新澤西州梅圖臣(Metuchen)長大。她五歲就接下第一個電影角色。十一歲時,她在節日喜劇Unaccompanied Minors中擔綱主角之一,飾演平安夜被困在機場的一群孩子中的一員。在CBS驚悚影集Hostages裡,她飾演摩根·桑德斯,是東妮·克莉蒂(Toni Collette)所飾外科醫師與泰特·唐納文(Tate Donovan)所飾布萊恩的女兒,一家人遭到狄倫·麥德莫(Dylan McDermott)飾演的失控FBI探員挾持。之後她又在Person of Interest第四季中有一段演出,而花園州電影節(Garden State Film Festival)則在2015年頒給她新星獎。

那時,她已花了好幾年籌備Blame。這部心理劇講述一名被排擠的學生,在班上排演亞瑟·米勒(Arthur Miller)的The Crucible時拿下艾比蓋兒·威廉斯一角,並與克里斯·梅西納(Chris Messina)飾演的代課戲劇老師陷入一段曖昧不明、張力十足的關係。開拍第一週,金主便撤資,薛帕德動用了部分大學基金繼續拍下去,與母親蘿莉·薛帕德(Laurie Shephard)共同擔任製片,十九天內殺青。她同時身兼編劇、剪接與主角,拍攝場景還包括她自己的母校梅圖臣高中。

Blame於2017年在翠貝卡影展(Tribeca Film Festival)首映,讓薛帕德成為在該影展發表首部長片最年輕的女性。飾演善妒同學梅麗莎的娜迪亞·亞歷山大(Nadia Alexander),拿下美國劇情片競賽單元最佳女演員獎。影評對她潛力的讚賞,多過對成片本身的肯定。IndieWire稱之為紮實的處女作,認為她是值得關注的新人;《紐約時報》的葛倫·肯尼(Glenn Kenny)則覺得這部片真誠但發展不足。她也沒有停下演戲的腳步,在2018年拿下日舞影展評審團大獎的她的錯誤教育中飾演柯莉。

她的第二部長片騙讚別見怪於2022年7月由探照燈影業(Searchlight Pictures)在Hulu推出,把同樣的直覺推向諷刺喜劇。柔伊·多許(Zoey Deutch)飾演丹妮·桑德斯,一個懷抱作家夢的女生,她在社群媒體上假裝去了一趟巴黎,任由網路相信她是當地爆炸案的倖存者,再把這個謊言變成一份事業。與她對戲的米亞·艾薩克(Mia Isaac)飾演羅文,一位校園槍擊案倖存者,後來成為社運人士,她的傷痛貨真價實,而電影拒絕讓丹妮借用她的無辜。

這部片一開場便打出內容警告,把「不討喜的女主角」列為風險之一。薛帕德本意是要酸那些試映觀眾,他們曾質疑怎麼會有人替這種女人拍電影;結果不少人照單全收,反倒印證了這部片所要說的:網路是如何消化反諷的。影評對諷刺是否到位意見分歧。The Playlist指責它道德羅盤扭曲,也有人覺得它花了大半片長才講到重點。類似的爭論也跟著橋下殺人事件而來,這部Hulu限定影集由她改編自蕾貝卡·戈弗雷(Rebecca Godfrey)的著作,書中記述1997年在英屬哥倫比亞遇害的十四歲少女莉娜·維爾克(Reena Virk)一案。薛帕德把戈弗雷本人寫進故事成為一個角色,由萊莉·基奧(Riley Keough)飾演,與莉莉·格萊斯頓(Lily Gladstone)飾演的警員對戲;現實中的戈弗雷在影集成形期間的2022年辭世。包括CNN在內的部分影評認為,這位作者虛構出來的故事線搶走了莉娜本人的焦點;支持者則把它解讀為一部質疑自己是否有權講述這個故事的影集。

這種直覺在青春共體裡表現得最為強烈。Netflix於2026年11月11日一次上架全劇。薛帕德是這部八集影集的創作者,與共同節目統籌吉娜·加梅爾(Gina Gammell)一起掌舵,並執導了包括首集在內的數集;基奧也回歸擔任執行製作人。2004年萬聖節夜晚,一所天主教高中的舞蹈隊在一座舊修道院裡的派對上嗑了搖頭丸,開玩笑地把一名虔誠的新隊員當成處女祭品獻上。那個女孩隨即倒下,陷入昏迷。當其他人開始在幻象中看見她,鎮民也開始把神蹟歸功於她時,影集始終不肯說破,這究竟是附身還是集體歇斯底里。薛帕德再度提到The Crucible,還有Donnie Darko、Heathers與Girl, Interrupted,並形容配樂是一場被改造成銳舞派對的天主教彌撒。由蘇菲亞·懷利(Sofia Wylie)、克莉絲蒂娜·博吉奇(Kristina Bogic)、莎拉·布斯塔尼(Sara Boustany)與吉娜·梅薩羅斯(Geena Meszaros)領銜的演員陣容,所有舞蹈都親自上陣,連抽搐發作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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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大致上買單。《Variety》稱之為一場酷兒Y2K盛宴,NME則把薛帕德列為值得關注的創作者;但《好萊塢報導》認為它太過一本正經,既嚇不了人也逗不了人,RogerEbert.com則抱怨節奏緩慢、畫面晦暗。首播前,一份寫給Netflix內容主管彼得·萊斯(Peter Rice)的連署,要求在這部劇褻瀆基督徒家庭的信仰之前將它取消;到了上架那一週,連署人數已突破八萬,而這部劇照樣衝進Netflix的十大排行榜。對一位作品始終在探討群眾如何決定一個女孩的故事意味著什麼的創作者來說,這幾乎是個工整得過了頭的尾聲。

身為酷兒的薛帕德,形容這部劇「非常像我」,讓她重拾年少時寫作帶給她的那種感覺。Netflix尚未宣布續訂。最終集以懸念而非答案作結,她也表示,她和加梅爾之間已在醞釀第二季的構想。如果真能成行,她希望讓葛蕾絲,那個被小鎮捧成聖人、昏迷不醒的女孩,終於開口說話;這等於把她的作品一再追問的那個問題,交還給那個一直被所有人代為發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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