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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洛登,與詹姆士·龐德擦身而過、轉身化為達西先生的蘇格蘭演員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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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洛登
傑克·洛登
Photo: Scottish Government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90年6月2日
英格蘭艾塞克斯
職業演員
代表作敦克爾克大行動, 我和我的摔角家庭, 雙后傳
獲獎勞倫斯·奧利佛獎最佳男配角 · 伊恩·查爾森獎 · 英國影藝學院蘇格蘭獎最佳電影男演員 · 英國影藝學院蘇格蘭獎最佳男演員 · 蕭邦獎

亞馬遜米高梅影業(Amazon MGM Studios)宣布由羅伯·派汀森(Robert Pattinson)接下新一任詹姆士·龐德的那個星期一,不少英國觀眾心目中早已內定的那位演員,收到的卻是另一種消息。不過數小時後,Apple 宣布《外放特務組》再續訂兩季,這意味著傑克·洛登(Jack Lowden)將繼續飾演瑞佛·卡特萊特。這名英國情報員因一次失誤被發配到前途黯淡的冷衙門,從此不斷想把那個錯誤扳回來。兩件事撞在同一天,巧合得讓小報無法不借題發揮,好幾家媒體都把這次續訂寫成「安慰獎」。但這件事更適合看作一記提醒:洛登從未表示自己想要這份差事,卻成了龐德選角戰中最受熱議的名字;而他如今回歸的這段演藝生涯,是他遠離這類喧囂、一個角色接一個角色刻意經營起來的。

這段龐德插曲只延續了一個秋天。他在這部 Apple 影集裡的搭檔蓋瑞·歐德曼(Gary Oldman)在加拿大電視節目上表示,片廠已經選定新一代特務,並說希望是洛登。這句話讓一則入圍名單的傳聞,演變成持續發酵的新聞話題。隨後業界媒體報導,洛登名列少數受邀到倫敦參加最終試鏡的演員之一;這部電影將由丹尼·維勒納夫(Denis Villeneuve)執導、史蒂芬·奈特(Steven Knight)編劇,艾美·帕斯卡(Amy Pascal)與大衛·海曼(David Heyman)擔任製片。他唯一的公開回應出現在英國版《GQ》的專訪中。「這一切都讓人受寵若驚,」他說,「不管是什麼角色,能被提到都是好事,但我真的不打算再添亂了。」等到正式宣布時,角色落到一位早已有系列電影撐腰的演員手上,而洛登信守了承諾:他什麼也沒多說。

蘇格蘭邊區是他的根,儘管他出生在艾塞克斯——1990年6月2日,他的蘇格蘭籍父母當時遠赴英格蘭接受試管嬰兒療程。他在愛丁堡以南的小村奧克斯頓長大,學過舞蹈,後來發現自己更適合演戲。十歲時,父母替他報名了蘇格蘭青年劇團;十二歲時,他在愛丁堡國王劇院的《Peter Pan》聖誕童話劇中飾演約翰。在厄斯頓高中時,他演過巴迪·霍利(Buddy Holly);暑假則到倫敦皇家戲劇藝術學院(RADA)進修。決定性的一夜發生在2007年:他看了蘇格蘭國家劇院《Black Watch》的首輪演出,從此立志以表演為業。十八歲時,他拍了一支惡搞《High School Musical》的 Irn-Bru 汽水廣告;2011年,他自格拉斯哥的蘇格蘭皇家音樂與戲劇學院表演系畢業。

那時,他已經加入了當初讓他立志從藝的那齣戲。在劇團重新搬演葛雷格里·伯克(Gregory Burke)的《Black Watch》時,洛登擔綱主角卡米,一名派駐伊拉克的蘇格蘭軍團士兵。巡演帶著他走過倫敦巴比肯中心、格拉斯哥、亞伯丁與貝爾法斯特,接著橫越美國,從紐約、華盛頓一路到芝加哥、奧斯汀與教堂山。《華盛頓郵報》形容他「有一種沉靜的魅力」。這句評語跟了他十五年,它說的既是他這個人,也是他的表演方法:一個讓觀眾主動靠近的演員。

倫敦劇壇很快就注意到他。2012年,他在電影改編的舞台劇《Chariots of Fire》中飾演蘇格蘭短跑名將暨傳教士艾瑞克·李德爾(Eric Liddell),這齣戲趁著奧運之夏在漢普斯特德劇院首演,之後轉往西區的吉爾古德劇院。隔年,理查·艾爾(Richard Eyre)在阿爾梅達劇院推出自己改編的易卜生(Ibsen)《群鬼》,請他飾演歐士華,與萊絲莉·曼維爾(Lesley Manville)對戲。該製作後來移師特拉法加劇場,並在2014年為他贏得勞倫斯·奧利佛獎最佳男配角,以及專門表彰年輕古典劇演員的伊恩·查爾森獎(Ian Charleson Award)。同年稍晚,他在老維克劇院飾演奧瑞斯提斯,與克莉絲汀·史考特·湯瑪斯(Kristin Scott Thomas)的伊萊克特拉演對手戲,《Screen Daily》也將他列入「英國明日之星」名單。

電視讓他的觀眾群更加廣大。他在《The Tunnel》中飾演英國警探的兒子,在《暴亂夜》裡演一名在貝爾法斯特迷途的年輕士兵,又在一戰劇集《喪鍾》中擔任兩位主角之一。2016年,BBC 的《戰爭與和平》讓他演出尼古拉·羅斯托夫,首度為他帶來全球觀眾。同一年,他在《榮譽傳承》中與彼得·穆蘭(Peter Mullan)合作,飾演高爾夫球手湯米·莫里斯(Tommy Morris),並因此入圍蘇格蘭英國影藝學院獎;他也在《聯合王國》中飾演東尼·班恩(Tony Benn),並在《永不退讓》裡演瑞秋·懷茲(Rachel Weisz)的律師之一。接著,克里斯多福·諾蘭(Christopher Nolan)找他在《敦克爾克大行動》中飾演噴火式戰鬥機飛行員柯林斯。這部電影幾乎不交代角色背景,要求演員在狹小的駕駛艙裡,只憑眼神與姿態傳達一切。同樣在2017年夏天,他又在《我的英格蘭》中演出成名前的年輕莫里西(Morrissey)。

《敦克爾克大行動》之後,他沒有一味追逐大製作,而是回到蘇格蘭。麥特·帕爾默(Matt Palmer)執導的驚悚片《獵日槍管》講述一場在高地村莊失控的狩獵週末,2018年於 Netflix 上線。《Variety》的蓋伊·洛奇(Guy Lodge)盛讚這是「一場被折騰得死去活來、卻全情投入的主角演出」,洛登也憑此片拿下蘇格蘭英國影藝學院獎最佳電影男演員。在唐瑪倉庫劇院,他與海莉·艾特維爾(Hayley Atwell)在喬西·盧爾克(Josie Rourke)執導的《一報還一報》中輪流飾演安哲魯與伊莎貝拉;盧爾克隨後又找他在《雙后傳》裡飾演達恩利勳爵,與瑟夏·羅南(Saoirse Ronan)對戲。2019年,他演出史蒂芬·莫昌特(Stephen Merchant)的摔角喜劇《我和我的摔角家庭》,飾演札克「Zodiac」貝維斯——在芙蘿倫絲·普伊(Florence Pugh)飾演的妹妹闖進 WWE 之後,被留在原地的那個哥哥。緊接著,他在《疤面教父》中飾演一名聯邦調查局探員,與《敦克爾克大行動》的搭檔湯姆·哈迪(Tom Hardy)再度合作。

他也希望能掌握哪些作品得以問世。2019年2月,他與影片銷售公司 Beta Cinema 在愛丁堡合組 Reiver Pictures,該公司製作了心理驚悚片《親屬關係》,由他與塔瑪拉·勞倫斯(Tamara Lawrance)、菲歐娜·蕭(Fiona Shaw)主演。另外,他還與製片人多明尼克·諾里斯(Dominic Norris)成立了 Arcade Pictures。2020年第一次封城期間,他把艾美·利普特洛特(Amy Liptrot)的回憶錄《新生的逃亡》遞給了羅南,而 Arcade 正是為了把這本書拍成電影而存在。這部片由諾拉·芬沙伊特(Nora Fingscheidt)執導,羅南飾演一名回到奧克尼群島戒酒的女子,於2024年首映。就在柏林影展放映前夕,洛登與羅南退出了公司,並說明公司當初成立就只是為了拍這一部片,之後將由諾里斯繼續經營。

真正把舞台演員與銀幕演員兩種身分串連起來的角色,是齊格飛·薩松(Siegfried Sassoon)。在泰倫斯·戴維斯(Terence Davies)執導、洛登同時擔任執行製片的《我心悵然如詩》中,他飾演這位年輕詩人兼戰功彪炳的軍官:薩松曾公開抗議第一次世界大戰,一生都在自己對男性的慾望與所屬階級要求的體面之間周旋。戴維斯給了他靜止的長鏡頭,也讓他念出薩松自己的詩句;洛登因此在2022年獲得蘇格蘭英國影藝學院獎最佳男演員。一年後,他在 BBC 影集《黃金大劫案》中飾演肯尼斯·諾伊(Kenneth Noye),一名與布林克斯-麥特黃金洗錢案有關的罪犯。

《外放特務組》改變了他的知名度量級。這部改編自米克·赫倫(Mick Herron)小說的影集於2020年12月宣布製作,2022年在 Apple TV 上線,由蓋瑞·歐德曼飾演傑克森·蘭姆——「斯勞之家」(Slough House)邋遢的頭頭,軍情五處把開除不了的探員都扔到那裡。洛登飾演的瑞佛·卡特萊特是其中最有企圖心的一個,祖父曾是情報界的大人物,而他至今仍相信這份工作有其意義。六季、三十六集下來,這個角色讓他在2024年與2026年兩度入圍艾美獎劇情類影集最佳男配角,也獲得一次金球獎提名。2025年的第五季,為瑞佛安排了一位父親——雨果·威明(Hugo Weaving)飾演的法蘭克·哈克尼斯。第六季於2026年9月16日至10月21日播出,在新任首席編劇蓋比·基亞佩(Gaby Chiappe)的操刀下,將《Joe Country》與《Slough House》兩部小說濃縮成六集,好幾位評論家都稱之為這部影集至今最精彩的一季。在 Apple 加訂第九、十季之前,第七、八季早已確定製作。

這場龐德選角戰顯示,一個人的公眾形象可以和背後的作品相去多遠。一位銀幕聲譽建立在「少即是多」、最出色的角色都是有所隱忍之人的演員,竟連續好幾週成了每一則選角新聞標題裡的名字;當結果揭曉、天秤倒向另一邊時,《Daily Beast》甚至在標題中稱他為「詹姆士·龐德輸家」——而那是一場他從未公開參與的競爭。比較不那麼好聽的實情則在別處。自《我心悵然如詩》以來,他的電視作品一直比電影來得穩定。約翰·麥克林(John Maclean)的《Tornado》中,他飾演提姆·羅斯(Tim Roth)所扮演的幫派老大之子小糖(Little Sugar),評價兩極:《愛爾蘭時報》形容此片「獨樹一格,卻鮮少讓人看得輕鬆」,也有好幾位影評人認為他的角色寫得太單薄。詹姆斯·L·布魯克斯(James L. Brooks)的《不完美的完美》裡,他飾演艾瑪·麥基(Emma Mackey)那位自私自利的丈夫萊恩,該片於2025年12月上映,惡評如潮;ScreenAnarchy 的影評說它「載浮載沉、跌跌撞撞、一敗塗地」。他的電影事業,至今仍欠一個足以與瑞佛·卡特萊特匹敵的主角。

舞台則讓他始終保持鋒利。在大衛·艾爾蘭(David Ireland)的雙人劇《The Fifth Step》中,故事發生在戒酒無名會,他飾演新成員盧卡,與輔導人之間的情誼因一段告白而面臨考驗。這齣戲在愛丁堡首演後,於2025年5月至7月轉往西區的 @sohoplace 劇院,由馬丁·費里曼(Martin Freeman)飾演輔導人;英國國家劇院現場(National Theatre Live)並於同年11月在電影院推出錄影版。2026年,他在阿尼爾·卡里亞(Aneil Karia)的偽紀錄短片《Vote Gavin Lyle》中擔綱同名主角,飾演一位倒楣的國會議員參選人;他也在鄧肯·瓊斯(Duncan Jones)的動畫片《Rogue Trooper》中為會說話的步槍岡納配音,該片於6月在安錫動畫影展首映,9月在多倫多放映。

他的私生活始終低調。他與瑟夏·羅南自2018年合作《雙后傳》時結識後便一直在一起;《愛爾蘭獨立報》於2024年7月報導兩人已在愛丁堡成婚,第一個孩子則於2025年9月出生。夫妻倆並未公開孩子的名字。2019年至2021年間他住在利斯,之後搬回蘇格蘭邊區;偶爾也會出現在他支持的西洛錫安足球俱樂部布羅克斯本競技(Broxburn Athletic)的比賽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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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工作,早在龐德成為話題之前就已經敲定。2026年12月3日,Netflix 將推出六集影集《傲慢與偏見》,由多莉·奧德頓(Dolly Alderton)編劇、尤羅斯·林恩(Euros Lyn)執導,艾瑪·柯林(Emma Corrin)飾演伊莉莎白·班奈特,奧莉薇亞·柯爾曼(Olivia Colman)飾演班奈特太太,洛登則飾演達西先生;奧德頓表示,早在選角開始前,他的名字就排在她名單的第一位。之後還有 Apple 的影集《Berlin Noir》,改編自菲利普·克爾(Philip Kerr)的《Metropolis》,由彼得·史卓恩(Peter Straughan)編劇、湯姆·尚克蘭(Tom Shankland)執導,洛登飾演柏林警探伯尼·岡瑟,柯林·佛斯(Colin Firth)也在演員陣容之列。兩個出自文學的男人,一個驕傲、一個妥協,再加上等著迎接第九季的瑞佛·卡特萊特:對一位不願再添亂的演員來說,明年的行程早已排得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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