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a Kalenberg：不願只演「乖女孩」的德國女演員，主演Prime Video新劇

Paula Kalenberg

Photo: Martin Kraft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86年11月9日德國丁斯拉肯
職業	女演員
代表作	鬼磨坊, 紅酒燉香雞2 香檳雞, 那些云彩
獲獎	新面孔獎——最佳年輕女演員 · 莉莉·帕爾默與庫爾德·于爾根斯紀念相機獎,金攝影機獎 · 阿斯卡尼亞新星獎

如果問保拉・卡倫貝格（Paula Kalenberg）是什麼類型的演員，照她自己的說法，業界始終沒有定論。「我覺得自己總是會讓人有點困惑，」她接受德國媒體服務 teleschau 訪問時說。沒人能按年齡或戲路把她歸類；找上門的角色，有剛過二十歲的年輕女性，也有三十多歲的女性。「他們不知道該拿我怎麼辦，」她說著笑了。從十幾歲出道以來，這種困惑與其說是阻礙，不如說成了她的一道防線。

如今她挑起一部影集的主演重任，這個問題也更加重要。在 Prime Video 德國版翻拍墨西哥熱播劇 El juego de las llaves 的 Friends Sex and Games 中，她飾演安娜：一名婚禮策劃師，從學生時代起便與丈夫相伴，心裡反覆繞著一個微小卻殘酷的問題打轉：我們是不是很無趣？劇中答案牽涉一只裝著家門鑰匙的碗，以及親密戲協調員艾蜜莉亞・貝爾（Emilia Bähr）估算的約八十場親密戲。這是個以袒露為核心的影集主角，偏偏由一位始終與自己的私生活保持距離的演員擔綱。

卡倫貝格於1986年11月9日出生在北萊茵－西發利亞邦的丁斯拉肯，大部分童年時光在比勒費爾德度過，並就讀華德福學校。她由母親獨力撫養長大；父親來自克羅埃西亞，她曾稱自己「其實有一半克羅埃西亞血統」。一家人經常搬家，唯一固定的落腳處是阿爾高，她外祖母的家族便來自那裡。14歲時，她在收音機裡聽見試鏡消息，便去試了一試，接著獲得首部電視電影演出機會 Hanna – wo bist du?。

她早期的演藝歷程，是德國演員熟悉的犯罪影集磨練之路，2003年更在 Tatort 的〈Bermuda〉一集中擔綱主演。之後，萊安德・豪斯曼（Leander Haußmann）邀她在2005年電視電影版席勒作品 Kabale und Liebe 中飾演路易絲・米勒，與奧古斯特・迪爾（August Diehl）合作。隔年，她憑格雷戈爾・施尼茨勒（Gregor Schnitzler）改編古德倫・保澤旺（Gudrun Pausewang）小說、描寫德國核災事故的 Die Wolke（The Cloud）走紅。她飾演少女漢娜，與弟弟一同逃離放射性雨幕，僅憑一張臉便撐起整部災難電影；《Bunte》雜誌也因此頒給她最佳年輕女演員 New Faces Award。

接下來那段作品歷程，是她在德國以外最廣為人知的時期。在馬可・克羅伊茨派因特納（Marco Kreuzpaintner）改編奧特弗里德・普羅伊斯勒（Otfried Preußler）小說的 Krabat 中，她飾演康托卡——復活節時帶領村民歌唱的少女，她的愛情終結了巫師對學徒的控制；同片演員還有大衛・克羅斯（David Kross）和丹尼爾・布爾（Daniel Brühl）。瑪格麗特・馮・特羅塔（Margarethe von Trotta）則在講述希爾德加德・馮・賓根（Hildegard von Bingen）的 Vision 中，安排她飾演克拉拉修女。2009年，她獲頒金攝影機獎年輕演員獎 Lilli Palmer and Curd Jürgens Memorial Camera，2011年則獲得 Askania Shooting Star Award。

那段時期最敢於冒險的選擇，也是結果最不理想的一次。奧斯卡・勒勒（Oskar Roehler）執導的 Jud Süß – Film ohne Gewissen（Jew Suss: Rise and Fall）講述納粹宣傳電影的拍攝過程，卡倫貝格在片中飾演克里斯蒂娜・澤德鮑姆（Kristina Söderbaum），也就是該片導演維特・哈蘭（Veit Harlan）的妻子、同時是電影明星。電影入選2010年柏林影展競賽片，媒體場放映時招來噓聲，影評也毫不留情：《ZDF》藝術節目《aspekte》批評它是立場搖擺、表現過火的情節劇，《Spiegel Online》則寫道，若把它當成一名受誘惑男子的情節劇來看，簡直糟糕透頂。演員大多沒有受到波及，但這部電影仍為她最有野心的電影生涯階段畫下不甚愉快的句點。

接下來的作品，是那些以名望為標準解讀她演藝生涯時往往略過的部分。此後十年間，她的工作大多來自黃金時段電視節目：一部羅莎蒙德・皮爾徹迷你影集、海岸犯罪喜劇 Heiter bis tödlich: Nordisch herb，以及哈維爾・施瓦岑貝格（Xaver Schwarzenberger）執導的 ARD 電影 Clarissas Geheimnis。卡倫貝格談起這類劇本如何書寫女性角色時，向來直言不諱。她曾說，一部浪漫喜劇裡的角色「又一次只是強勢男主角身旁的第二女主角」，人物本身幾乎沒有任何背景故事。她的原則是：「對我來說，角色那些不太討喜的特質，才讓她像個真人。」而她也說，許多女性角色「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一點」。與其說她的演藝生涯是從 Krabat 走下坡，不如說是一場漫長的角力，爭取讓角色有資格惹人討厭。

只要導演願意讓她推動角色，這場角力通常就會有更好的結果。在 Systemfehler – Wenn Inge tanzt 中，她擔綱片名角色英格：一名被校園樂團同學嘲弄的女同學；樂團唯一一首熱門歌曲竟是嘲笑她的歌，最後她反而加入樂團彈起吉他，與提姆・奧利佛・舒爾茨（Tim Oliver Schultz）同台演出。兩人再度合作 ARD 浪漫喜劇 Song für Mia 時，她說自己曾與導演一起替一個原本純粹行善的角色添上稜角和陰暗面。她與于爾根・福格爾（Jürgen Vogel）合演的費迪南德・馮・席拉赫作品改編電影 Der weiße Äthiopier，則給了她更具挑戰性的素材。

2021年，她在弗洛里安・戈特施克（Florian Gottschick）執導的 Netflix 悲喜劇 Du Sie Er & Wir（The Four of Us）中飾演瑪麗亞。片中兩對伴侶在一條「不准做愛」的規則下交換伴侶四週；她同年也在弗蘭齊絲卡・施滕克爾（Franziska Stünkel）執導、以東德最後一次死刑為靈感的 Nahschuss 中擔任配角。2024年，她在 ZDF 聖誕電影 Zitronenherzen 中飾演卡拉，一名電視記者，意外闖入由疏遠多年的母親所寫的通俗愛情小說世界；母親一角由萊斯莉・馬爾頓（Leslie Malton）飾演。自2025年4月起，她與馬克斯・胡巴赫（Max Hubacher）搭檔，在 RTL 影集 Morden auf Öd – Ein Insel-Krimi 中飾演較年輕的一對刑警。

Friends Sex and Games 於2026年10月16日在 Prime Video 全球上線，共八集，由芭芭拉・克羅嫩堡（Barbara Kronenberg）和辛耶・科勒（Sinje Köhler）執導，弗里多林・桑德邁爾（Fridolin Sandmeyer）飾演安娜的丈夫保羅。把這部影集和 Du Sie Er & Wir 放在一起看，似乎能看出她反覆回到的主題：安定下來的伴侶，試探那些從未明說的規則。德國媒體的首波評價呈現出一種耐人尋味的兩極。代表德國新聞社 dpa 撰寫評論的格雷戈爾・托爾（Gregor Tholl）認為，影集拍得用心又幽默，演出也很討喜；但角色打扮得過於時髦，整體調性或許又比題材本身拘謹得多。對一位認為不討喜之處才讓角色有血有肉的演員來說，這部戲被批評過於保守，正是她值得回應的指摘。

離開銀幕後，她住在柏林，自2007年起擔任比勒費爾德 Mädchenhaus Bielefeld 的贊助人。這個組織在她成長的城市為女孩和年輕女性提供支援。她曾說，積極經營社群媒體需要「適量的自戀和表演欲」，而她並不具備這些特質。

隨著 Friends Sex and Games 第一季現正上線，接下來的考驗在於：如果推出第二季，安娜能否變得像卡倫貝格一直希望她所演的女性角色那樣難以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