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自轉加快，國際度量衡大會決定廢除閏秒

全球各地的時鐘偶爾會在午夜前硬是多塞進去的那一秒，如今已成過去。負責協調全球度量衡標準的國際度量衡大會（General Conference on Weights and Measures）投票決定，將協調世界時（UTC）改為連續時間尺度，不再增添或刪除閏秒。UTC 是手機、銀行和網路上每一部伺服器默默採用的共同時間標準；換句話說，幾乎所有設備運作所依據的時鐘都將改變，只是沒有人會親眼察覺。

這項改變源自一個小小的地球意外。閏秒之所以出現，是因為地球自轉逐漸減慢，原子鐘便會走在前頭，時不時得停一秒，等地球追上來。近年情況卻反了過來，地球自轉速度正在加快。為大會提供建議的地球自轉專家估計，必須從時鐘中刪除一秒的「負閏秒」，發生機率將迅速攀升，約十年內可能達到三分之一。負閏秒從未實際施行過，而決議警告，關鍵基礎設施「大多尚未做好準備」，相關準備成本更被比作千禧年蟲問題。

就連大家熟悉的正閏秒，也早已屢屢造成系統故障。一般分鐘會在23:59:59結束，接著直接跳到午夜；閏秒則會插入23:59:60這個時間戳記，而許多軟體都假設這種時間不可能存在。2012年6月底加入閏秒時，Reddit、Mozilla、Qantas以及多個採用Linux的網站都回報問題。2017年元旦，Cloudflare的DNS軟體中有一個數值變成負數，程式碼因此陷入混亂。受影響最嚴重時，約有0.2%的DNS查詢受到波及。Cloudflare工程師用一句話總結原因：「影響我們DNS服務的錯誤，根本原因在於程式認定時間不可能倒退。」

幾年前，最大的科技公司就已不再信任這額外的一秒。Google把閏秒分散到約20小時內，讓每一秒稍微拉長，這種做法稱為「時間平滑」。Meta的工程師曾形容，每次閏秒都是「管理硬體基礎設施的人一大痛點」；Meta則會在17小時內平滑處理。這種權宜之計也帶來了新的混亂，大會在決議中點出這項問題：各家供應商採用的平滑方式不同，因此在時間調整期間，不同系統對時間的認定會出現差異。大會也擔心，部分機構可能會放棄UTC，改用從未採用閏秒的GPS時間。

對其他所有人來說，這項改變理應毫無感覺。國際度量衡局（International Bureau of Weights and Measures，BIPM）時間部門主任帕特里齊亞·塔維拉（Patrizia Tavella）接受《Wired》訪問時說：「好消息是，我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繼續累積秒數，並照常使用每分鐘60秒的『正常』分鐘。」手機會照舊同步時間，而UTC與純原子時間之間的差距，自上次調整以來一直維持在37秒，往後應會固定數百年。

代價則是時間會逐漸偏離太陽運行。時鐘時間將不再與地球自轉保持一秒以內的同步。大會如今允許兩者最多相差一小時，並表示這足以讓UTC在數百年間維持連續。乍聽之下似乎是大變革，但決議也指出，現行時區已讓許多地方的時間與當地太陽時相差超過一小時；不少國家每逢春、秋兩季實施日光節約時間，也會將時鐘撥快或撥慢一小時。需要掌握地球實際方位的天文學家和衛星營運商，則可從導航衛星及地球自轉服務早已發布的資料中讀取兩者差異。

這項解決方案並未能一併收拾所有問題。數十億部裝置裡的閏秒程式碼仍會留在待命狀態；網路時間服務業者也已開始討論，當Linux許多系統隨時區資料附帶、並設有今年年底到期日的官方閏秒清單不再更新時，軟體會如何處理。根據一項國際無線電協議，播送報時訊號的電台可有一段過渡期，至2035年為止，最遲不得超過2040年，因為舊設備無法更早承受更大的時間差。至於閏時，目前也沒有人排定。「我們現在還不談閏時，」塔維拉告訴《Wired》；這個問題就留給幾百年後的人處理。

這項決議是在凡爾賽舉行的第28屆大會上表決通過，大會於10月15日閉幕；連續UTC將於2027年5月20日正式生效，當天也是1875年《米制公約》簽署紀念日暨世界計量日。在此之前不會再安排閏秒，因此2016年12月31日加入的那一秒——自1972年這套制度開始以來的第27次閏秒——很可能會是最後一次。從那以後，時鐘只會繼續計時，地球則將自行運轉，依自己的節奏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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