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切割術》演員約翰·特托羅，69歲在無現金的紐約演一名老扒手

約翰·特托羅

Photo: PhilipRomanoPhoto / CC BY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57年2月28日美國紐約市布魯克林
職業	演員、電影導演
代表作	謀殺綠腳趾, 蝙蝠俠, 蠻牛
獲獎	奧比獎 · 坎城影展最佳男演員獎 · 坎城影展金攝影機獎 · 黃金時段艾美獎喜劇類最佳客串男演員 · 蘇黎世影展金眼獎

哈利雷曼至今仍靠扒竊維生，身處的紐約卻早已不再有裝著現金的口袋，只有卡片——失主在他走到街角前就能把卡片停用。他是諾亞西根犯罪電影 The Only Living Pickpocket in New York 的主角，約翰特托羅飾演這名手藝人，而城市早已悄然淘汰了他賴以為生的行當。影評人不斷稱這是他演藝生涯中最出色的角色之一。比較耐人尋味的是，這樣的角色竟來得如此遲。在他大半個演藝生涯裡，特托羅總是那個站在畫面邊緣的人，觀眾記得的往往只有他某一場戲；而他親自執導的電影，則一再回到父親的行業與家族的義大利根源。

想想那些人們最常掛在嘴邊的角色：在 謀殺綠腳趾 裡，穿著紫色連身衣、舔球的保齡球手；史派克李的 為所應為 裡，因怨懟而逐漸滋長種族歧視的披薩店老闆之子皮諾；以及 黑幫龍虎門 裡，在樹林中苦苦哀求饒命的伯尼伯恩鮑姆。柯恩兄弟與李都曾以他為中心，打造出一些最犀利的場景，卻很少給他太多銀幕時間。即使好萊塢付他高片酬，例如讓他在四部 變形金剛 電影中飾演西蒙斯探員，付錢買的也還是那個古怪角色。

那份古怪自有來處。特托羅於1957年2月28日出生在布魯克林，是尼可拉斯特托羅與凱瑟琳英瑟雷拉的次子。父親尼可拉斯是木匠，六歲時便從阿普利亞海岸的焦維納佐移民而來；母親凱瑟琳則是業餘爵士歌手，帶有西西里血統。約翰六歲時，全家搬到皇后區的羅斯代爾。他先在紐約州立大學新帕爾茲分校研讀戲劇，之後進入耶魯戲劇學院，並於1983年取得藝術創作碩士學位。他首度參演電影，是在馬丁史柯西斯的蠻牛中擔任沒有台詞的臨演。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劇場。1983年，他在約翰派屈克尚利的 Danny and the Deep Blue Sea 中擔綱同名角色；作品移師外百老匯演出後，他獲頒 Obie 獎。1987年的 Five Corners 則帶來關鍵轉折：史派克李看了他的演出，邀他加入 為所應為，也由此展開一段長達九部電影的合作，合作作品數量超過李與任何其他演員。

他在柯恩兄弟的作品裡找到第二個家。黑幫龍虎門 讓他成為片中最令人難忘的懦夫；巴頓芬克 則交給他主角重任：一名紐約劇作家在1941年前往好萊塢，卻在破舊旅館房間裡一個字也寫不出來。1991年，坎城影展將金棕櫚獎頒給這部電影，也把最佳男演員獎頒給特托羅。三年後，勞勃瑞福邀他在 益智遊戲 中飾演益智節目參賽者赫比史坦佩爾；他被告知要在電視直播中故意輸掉比賽，並因此獲得金球獎提名。接著，他又演出 謀殺綠腳趾 裡的耶穌昆塔納，以及 霹靂高手 裡的囚犯皮特。

執導工作則把他帶往另一個方向。他的首部劇情長片 Mac 描寫父親過世後，三兄弟自行創立營造公司的故事；特托羅的父親於1988年死於肺癌，而這部電影在1992年獲得坎城影展金攝影機獎。2010年的 Passione 則是以拿坡里的歌曲為素材拍攝的紀錄片。這些電影記錄了一個人摸索自身來處的過程，也流露出一份他在銀幕角色中鮮少有機會展現的溫柔。

不過，疑慮也都聚集在這些作品上。工人階級音樂劇 Romance & Cigarettes 由詹姆斯甘多費尼與凱特溫斯蕾主演，2005年在威尼斯影展首映，兩年後才在美國戲院上映。特托羅與伍迪艾倫合作的 Fading Gigolo，由艾倫飾演一名出人意料的皮條客，評價褒貶不一。The Jesus Rolls 是他追逐最久的計畫：柯恩兄弟始終不肯拍攝 謀殺綠腳趾 的續集，於是特托羅取得他們的許可，在沒有他們參與的情況下拍出昆塔納的外傳。電影於2020年上映後，影評大多不留情面，觀眾也不買帳。這部作品印證了他的演藝生涯一直透露的事實：一個原本只為幾分鐘銀幕時間打造的角色，通常撐不起整部電影。

電視劇給了他電影未曾提供的發揮空間。早在2004年，他便以安布羅斯一角拿下艾美獎；安布羅斯是 神經妙探 中那位警探的廣場恐懼症兄弟。在 HBO 的 罪夜之奔 裡，他於2016年飾演患有濕疹、收費低廉的辯護律師約翰史東；這個角色原本是為詹姆斯甘多費尼而寫，也讓他獲得艾美獎提名。自2022年起，他在 Apple TV 的 人生切割術 中飾演恪守規矩的上班族爾文；爾文愛上了克里斯多福華肯飾演的伯特，這個演出在兩季播出後都獲得艾美獎提名。麥特李維斯邀他在 蝙蝠俠 中飾演黑幫老大卡麥恩法爾康尼，不過特托羅在2024年告訴《Variety》，他拒絕了外傳影集 企鵝人，原因是劇中對女性施加暴力。之後，佩德羅阿莫多瓦讓他在 隔壁的房間 中演出一個較為內斂的角色。

因此，今年看來像是一種修正。The Only Living Pickpocket in New York 於2026年1月在日舞影展首映，接著前往柏林影展，並由 Sony Pictures Classics 買下發行權；該片於10月23日在紐約與洛杉磯上映，10月30日擴大至全美上映。吉安卡洛伊坡托與史提夫布希密在片中與哈利一同穿梭街頭，特托羅的表親艾達特托羅也有演出。蘇黎世電影節則頒給他金眼獎。10月稍早，他也帶著湯姆麥卡錫執導的 A Statement 亮相紐約電影節，在片中飾演核子工程師大衛J.羅斯；這部電影取材自1980年一場氣候會議的逐字紀錄。

他也重返舞台。今年秋天，他在麻薩諸塞州劍橋市的美國話劇團演出，於黛安娜保盧斯執導的尤涅斯科《Rhinoceros》復排版中飾演貝朗傑——鎮上最後一個不肯變成野獸的人。這齣戲將於2027年4月25日在托德海姆斯劇院登上百老匯，塔提阿娜馬斯蘭尼將再度與他同台，東尼夏爾赫布則接替保羅賈麥提演出。11月，斯德哥爾摩電影節將頒發成就獎給他。他也正在執導一部關於洋基隊總教練喬托瑞的紀錄片；人生切割術 第三季則已於7月開拍，不過 Apple 尚未透露爾文是否回歸。

特托羅自1985年起便與女演員凱瑟琳波羅維茲結婚；她曾演出 Mac，之後轉入社會工作領域。兩人育有兩名子女。他的弟弟尼可拉斯也是演員。

哈利雷曼是個身懷真本事、但城市已不再需要這門手藝的人，而他依舊埋頭工作。四十年來，特托羅不斷證明，即使站在畫面邊緣，也足以完成一場完整演出。明年春天，他將在百老匯舞台中央，飾演那個拒絕改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