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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道嬿:坎城影后的女演員,為何與李滄東再度聯手《假如愛有如果》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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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道嬿
全道嬿
Photo: Republic of Korea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73年2月11日
韓國首爾
職業演員
代表作緊急迫降, 白頭山:半島浩劫, 格殺福順
獲獎坎城影展最佳女演員獎 · 亞太電影大獎最佳女主角 · 青龍電影獎最佳女主角 · 百想藝術大賞電影類最佳女演員 · 韓國電影評論家協會獎最佳女主角 · 法國藝術與文學騎士勳章

韓國報章給全度妍(Jeon Do-yeon)起過一個外號,而她演藝生涯的大半時間,都把它當成一道必須跨越的關卡。媒體稱她為「坎城影后」,這個頭銜是她在蔚藍海岸的十字大道上一夜之間贏來的。她在李滄東的密陽中飾演一名寡婦:先是痛失愛子,繼而皈依上帝,最後連上帝也一併失去。這個封號是讚美,同時也是一道圍籬。它預先告訴觀眾與製片人,一部全度妍的電影「應該」是什麼滋味:悲慟開到最大音量,一張毫不設防的臉。而她此後挑選的作品,有相當大一部分讀來都像是在客氣地婉拒這套劇本。

如今,這份婉拒面臨一場頗為微妙的考驗。當年為她加冕的導演李滄東,在睽違八年的新作假如愛有如果中再度起用她;還沒有人看過任何一個鏡頭,舊日的新聞標題便已捲土重來。她能否再次與李滄東合作,卻不被要求重演那個讓她一舉成名的女人?這個問題,貫穿了她演藝生涯中最受矚目的這一季。

全度妍是家中三個孩子裡的老么,上有兩個哥哥。她於1973年2月11日出生於首爾西大門區,並在當地長大。她在首爾藝術大學主修廣播,1990年以廣告模特兒身分出道。1992年起轉戰電視,接下來五年拍了不少連續劇,多半是配角,很容易被觀眾忽略。

電影立刻改變了這一切。1997年,她與韓石圭合演首部長片The Contact,該片成為當年韓國票房亞軍,也讓她同時奪下大鐘獎與青龍獎的最佳新人女演員。此後,她刻意在各種角色類型之間來回穿梭。1999年,她在記憶中的風琴裡飾演暗戀老師的女學生,短短數月後,又在鄭址宇的快樂到死中化身出軌的人妻。2003年,她在李在容的醜聞:朝鮮男女相悅之事裡扮演朝鮮貴族女子;2005年,又在朴鎮杓的你是我的未來中飾演一名感染愛滋病毒的性工作者。這部片票房告捷,同年她主演的電視愛情劇布拉格戀人,更為她拿下SBS演技大賞的大賞。

2007年,密陽問世,徹底改寫了一切。這部片在第60屆坎城影展上讓影評人意見分歧,她的表演卻沒有任何爭議。評審團將最佳女演員獎頒給了她,這是坎城有史以來第一次把表演獎項頒給韓國演員。南韓政府授予她玉冠文化勳章,法國則在2009年授予她藝術與文學騎士勳章。2010年,她以林常樹的下女重返坎城主競賽,這部片翻拍自金綺泳那部以豪門女傭為主角、探討階級的驚悚經典;2014年,她又以主競賽評審團成員的身分再度踏上坎城,成為首位擔任此職的韓國演員。在這幾趟坎城之行之間,她拍了帶我回家,改編自一名韓國母親在巴黎奧利機場遭誤捕、最終被囚禁於馬丁尼克島的真實故事;2015年又以冷硬的黑色電影無賴漢入選「一種注目」單元。

這頂桂冠是有代價的,從她後期作品所受到的評價便可見一斑。自密陽以後,她的每一個角色都被拿來與之對照評分,無論是影評人,還是不斷找她演喪子母親的電影圈皆然。當她真的接下這類角色,例如2019年描寫世越號沉船事件罹難學生父母的劇情片沒有你的生日,比較便自動上演;當她轉往另一個方向,這樣的轉變又被解讀為自降身價。卞成賢2023年為Netflix執導的驚悚片格殺福順,講述一名職業殺手同時獨力撫養青春期女兒,片子招來不少保留的評價,本刊亦在其列,認為它風格亮眼卻流於模仿。在愛情喜劇影集浪漫速成班中,她飾演一位前國家手球選手、如今經營小菜店的女子,宣傳上卻強調這是她「睽違17年的愛情劇女主角」,彷彿這個類型還需要一個不在場證明。到了2025年12月推出的Netflix懸疑影集認罪之罪,大部分的讚譽則落在了同台演出的金高銀身上。這樣的模式,與其說反映了這位演員,不如說反映了那個外號。她的戲路之寬,早在投身電影的頭五年便已一目了然;改變的是外界的期待——彷彿每一個新角色,都得先說明自己與那一場表演之間的關係。

近兩年的作品,則越來越難被歸檔。在吳承旭2024年上映的左輪殺姬中,她飾演一名出獄後要討回應得之物的前警探,並以此角色在2025年5月拿下百想藝術大賞電影類最佳女演員。同樣在2024年夏天,她睽違27年重返舞台,在首爾LG Arts Center演出西蒙·史東(Simon Stone)執導的櫻桃園,飾演韓國版改寫的拉涅芙斯卡雅一角,與朴海秀同台對戲。這齣製作隨後巡演至香港、新加坡與阿得雷德,並於2026年9月登上紐約的Park Avenue Armory。

同月,假如愛有如果在威尼斯影展主競賽單元首映,並奪得評審團大獎銀獅獎。全度妍在片中飾演美玉,丈夫是一名遭到裁員的工人,由薛景求飾演——兩人自2001年起便多次在銀幕上搭檔。這對夫妻成了一位家境遠比他們優渥的女子所拍攝的紀錄片主角,那名女子由趙茹珍飾演。影評特別點出她為角色注入的輕盈感:一個開朗的女人,大方讓攝影機走進自己的家。這與密陽裡的那位寡婦,幾乎是同一位導演所能帶她走到的最遠距離。影展的表演獎最終頒給了別人,但到了11月,韓國影評人協會將最佳女演員獎頒給了她,這也是她自坎城封后那年以來,首度獲得該協會肯定。這部片於10月23日在韓國院線上映,11月6日登上Netflix,南韓並已將它選送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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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片場,她始終把私生活守得滴水不漏。2007年3月,她與企業家兼賽車手姜時奎在首爾低調舉行私人婚禮,兩人的女兒於2009年出生。

她的下一個角色已經敲定,而且又指向另一個全新的方向。2027年上半年,她將主演改編自網路漫畫的tvN電視劇The Great Oksuk,飾演一名為了保住自家漢江景觀而奮戰、最後一步步滑入犯罪地帶的女人,朴海秀則飾演她所住公寓的住戶管理委員會會長。沒有人會把這部戲誤認為又一齣悲慟的續篇。將近三十年過去,那個外號始終沒有消失,但她依舊在挑選那些套不進這個外號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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