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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斯考格蘭德:從《使女的故事》到《獵鷹與酷寒戰士》,影集最信任的女導演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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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斯考格蘭德
卡莉·斯考格蘭德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職業電影與電視導演
代表作五十活死人, 死亡倒计时, 玉米田的小孩6
獲獎加拿大導演工會獎,傑出導演──電視影集

金庫藏在蘇黎世的街道之下,追緝竊賊的聯邦探員由安東尼·麥凱(Anthony Mackie)飾演,而為 Apple TV 這部全新搶案影集奠定視覺基調的,正是當年在一場漫長的漫威拍攝中,親手把美國隊長盾牌交給他的同一位導演。卡莉·史柯格蘭(Kari Skogland)如今已是電視圈的定心丸:只要一部劇禁不起半點閃失,製作方就會找上她。她接下開場幾集,定好整部劇的視覺語法,再留下一套運轉順暢的機器,讓其他導演接手照著開。

然而,這份信任始終沒能替她換來一部真正屬於自己的電影。這位加拿大導演早在串流平台讓她變得不可或缺之前,就已身兼編劇、製片與導演拍過劇情長片;其中最後一部,是以貝爾法斯特為背景、講述一名年輕人向警方出賣愛爾蘭共和軍(IRA)的驚悚片,如今回頭看已是許久以前的事。此後掛上她名字宣布的大銀幕計畫,往往一一停擺,影集邀約卻從未間斷。她的職業生涯,就像一場持續不休的辯論:當大部分工作都發生在別人打造的世界裡,「作者」究竟意味著什麼?

史柯格蘭生於渥太華,入行靠的不是電影學院,而是剪接室。大約在 1979 年,她應徵電影剪接師吉姆·蒙羅(Jim Munro)的助理一職並獲錄用,兩人後來結為夫妻。到了 1980 年代中期,她已自立門戶,開設廣告剪接公司 The Editors,日後更名為 The Daily Post,並由此轉往鏡頭後方,執導廣告與音樂錄影帶。她曾形容自己早期拍的廣告——賽車、啤酒——是「男性地盤的東西」,這句話多少道出了她當年身處的是什麼樣的環境。

加拿大電視圈為她鋪好了下一步:她執導了 Dead at 21 與以多倫多金融圈為背景的劇集 Traders 的部分集數,後來又憑 Terminal City 其中一集拿下加拿大導演工會獎。她的首部長片 The Size of Watermelons 在休士頓國際影展(WorldFest Houston)奪得銀獎。她也接下那些讓職業導演得以維持生計的案子,其中包括 1999 年直接發行錄影帶的恐怖續集 Children of the Corn 666: Isaac’s Return。

真正確立她作者身分的兩部電影,幾乎接連問世。2007 年的 The Stone Angel 改編自瑪格麗特·勞倫斯(Margaret Laurence)的小說,描寫加拿大草原上一位自尊心強烈的老婦人,由史柯格蘭一手包辦編劇、製片與導演。一年後的《五十活死人》,則把班·金斯利(Ben Kingsley)與吉姆·史特吉斯(Jim Sturgess)送進北愛爾蘭動亂時期的貝爾法斯特,講述馬丁·麥加特蘭(Martin McGartland)的故事——他曾為警方臥底、向警方通報愛爾蘭共和軍的情報,而他的回憶錄書名,正取自他相信自己的通風報信所拯救的人命數字。這部片於 2008 年在多倫多國際影展首映。

也正是這第二部片,讓她的職業生涯碰上最棘手的問題。仍以新身分隱姓埋名生活的麥加特蘭,在多倫多首映前揚言提告,不滿這部片打著他真實故事的名號行銷,法律上卻只自稱「取材自」他的經歷。製片方最終與他達成和解,《The Sunday Times》後來報導,他已公開與這部片劃清界線。史柯格蘭則為作品辯護,強調那是戲劇而非紀錄片,並拒絕說明究竟改動了哪些內容。這段插曲揭示了她所追求的那種作者身分必須付出的代價:一位自己動筆、書寫真實人物的導演,也得一併扛下「誰有權說這個故事」的爭奪。

此後,電視圈把她收歸麾下。整個 2010 年代,她都是精品劇集時代的受聘好手,執導過《海濱帝國》、《陰屍路》、《紙牌屋》與《維京傳奇》的集數,並在 2015 年掌鏡 History 頻道迷你影集《自由之子》全部三集。她也執導過 The Loudest Voice 的集數。Hulu 的《使女的故事》則是她的轉捩點。史柯格蘭執導了第一季的季終集,又在第二季執導〈After〉一集,並因此入圍 2018 年黃金時段艾美獎劇情類影集最佳導演,是該獎項中唯一的女性。「大家都說找不到女導演,」她當年表示,「但真正的原因是根本沒有門路,沒有入口。」

接著,漫威給了她串流時代極為罕見的機會:一整季。她執導了 2021 年在 Disney+ 上線的《獵鷹與酷寒戰士》全部六集,由麥凱飾演山姆·威爾森、塞巴斯汀·史坦(Sebastian Stan)飾演巴奇·巴恩斯,劇本則由麥爾坎·史貝爾曼(Malcolm Spellman)領軍。影評對季終集的評價,因一場戲而一分為二。山姆對全球遣返委員會政客們的那段演說,在部分評論者眼中是全劇的道德高潮,在另一些人看來卻像一堂說教課;《Rolling Stone》直言這一集令人失望,支持者則認為,重點本來就在那番話,而不在打鬥。鮮少有漫威導演能對整個故事握有如此大的掌控權,這也意味著,結局落地不夠穩,責任同樣得由她來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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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找上門的電影邀約,卻都悄無聲息。2021 年 12 月,史柯格蘭接替派蒂·珍金斯(Patty Jenkins),執導派拉蒙由蓋兒·加朵(Gal Gadot)主演的埃及豔后史詩鉅片,但這個計畫始終沒有進入製作階段。2022 年 11 月,Castle Rock 宣布推出 Wind River: The Next Chapter,作為《極地追擊》的續作,泰勒·謝里丹(Taylor Sheridan)不再參與,演員陣容包括馬丁·森斯梅爾(Martin Sensmeier)、傑森·克拉克(Jason Clarke)與史考特·伊斯威特(Scott Eastwood)。這部片至今仍無上映日期。她反倒回到了 Apple:2025 年執導丹尼斯·勒翰(Dennis Lehane)的縱火驚悚劇《玩火燎原》其中一集,由泰隆·艾格頓(Taron Egerton)與茱妮·史莫萊特(Jurnee Smollett)主演,並透過她在 2016 年共同創辦的公司 Mad Rabbit 擔任執行製作人。

《12 12 12》則是一場重逢。這部影集由杜迪·艾波頓(Dudi Appleton)與吉姆·基布爾(Jim Keeble)創作,麥凱飾演一名聲名掃地的聯邦調查局(FBI)探員,傑米·道南(Jamie Dornan)則飾演一名職業罪犯,策劃了 Apple 號稱歐洲史上規模最大的銀行搶案;每一集都橫跨三條時間線:長達一年的籌劃、行動當下的數小時,以及事後數日的追緝。史柯格蘭執導了全劇八集中的數集,第一集便出自她手,同時擔任執行製作人。Apple TV 於 2026 年 11 月 13 日推出前兩集,之後每週上線一集,直到聖誕節當天。

史柯格蘭與蒙羅育有兩個女兒,麥肯琪與艾絲琳。她下一份已確定的工作仍留在 Apple:一部尚未定名的驚悚劇,由達珂塔·芬妮(Dakota Fanning)飾演臥底的財政部探員,與史戴倫·史柯斯嘉(Stellan Skarsgård)對戲,艾力克斯·凱瑞(Alex Cary)擔任節目統籌,史柯格蘭執導。電視圈,又一次把整部作品交到她手上。至於哪一天會有片廠願意以同樣的條件,把一塊電影大銀幕交給她——這正是她的職業生涯不斷追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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