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與金融

孫正義的豪賭人生:軟銀創辦人押上全公司投資OpenAI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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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正義
孫正義
Photo: European Communities, 2025 / EC – Audiovisual Service / CC BY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57年8月11日
Tosu, Saga, Japan
職業軟銀集團創辦人、董事長暨執行長
獲獎Time 100

本週在東京的一場日經論壇上,孫正義(Masayoshi Son)坦承自己犯了一個錯,這在公開場合並不是他輕易會做的事。他曾放棄投資Anthropic的機會。這番自白談的其實更多是現在而非過去:軟銀集團(SoftBank Group)創辦人已在人工智慧賽局中選定了他的那匹馬——OpenAI,並且把整間公司都押了上去。他對台下聽眾說,真正的好戲現在才要開始。軟銀股東才剛看著集團陷入嚴重虧損,若要問一句「這場戲的票錢究竟是誰在付」,也無可厚非。

這種模式比AI熱潮還要久遠。孫正義的職業生涯,就是一份在嘲笑聲中堅持的巨大信念清單。其中有些讓他躋身亞洲首富之列;有一次則讓他多年來被說成是史上賠錢最多的人。他常說,自己的目標是透過投資創造未來,而不是從未來賺錢。這句話是他最好的辯護,卻也正是批評者對他提出的指控。

他本名安本正義(Masayoshi Yasumoto),1957年8月11日出生於九州佐賀縣鳥栖市,是在日韓裔家庭。祖父從大邱來到日本,在礦場工作;父親先是養豬養雞,後來才創立自己的事業。少年時期的他因韓國血統而遭到霸凌。十幾歲時,他不請自來飛到東京,硬是說服日本麥當勞創辦人藤田田(Den Fujita)見了他十五分鐘,藤田要他學好英文、研讀電腦,然後前往美國。十六歲那年,他離開高中,搬到加州。

他在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攻讀經濟學,1980年畢業,當時就已在課餘做起生意。他在教授協助下開發出一款電子口袋翻譯機,賣給了夏普;也從日本進口二手電玩機台,裝設在宿舍和餐廳裡。回到日本後,他不顧親戚擔心身分曝光而反對,選擇使用韓國家姓「孫」,而非日本姓氏「安本」。在一個許多韓裔居民隱藏本名的國度,這項決定讓他成為一位默默無聲的榜樣。

他於1981年創辦軟銀,最初是軟體經銷商,同時也出版電腦雜誌。1990年代,他入股Yahoo並成立Yahoo Japan;2000年,他向由馬雲(Jack Ma)經營、剛起步的中國公司阿里巴巴(Alibaba)投入2,000萬美元。這筆持股後來成為史上獲利最豐厚的創投案之一。同一年,網路泡沫破滅,軟銀股價一落千丈,孫正義帳面上數百億美元的財富就此蒸發。

他靠基礎建設重新站起來。Yahoo BB把低價寬頻帶進日本;2006年,軟銀買下沃達豐(Vodafone)的日本行動通訊業務,兩年後該公司成為日本第一家販售iPhone的電信業者。2013年,孫正義取得美國電信業者Sprint的控制權,該公司於2020年與T-Mobile合併。2016年,在英國脫歐公投後數週,他以約240億英鎊買下英國晶片設計公司Arm。一年後,願景基金(Vision Fund)問世,以沙烏地阿拉伯公共投資基金(Public Investment Fund)為基石投資人,募得近1,000億美元,以創投界前所未見的規模押注科技新創。

神話正是在願景基金身上出現裂痕。孫正義向WeWork砸下數十億美元,該公司2019年上市計畫告吹,2023年聲請破產;Greensill Capital與建築新創Katerra同樣倒閉。截至2022年3月的會計年度,該基金創下3.5兆日圓的虧損紀錄,孫正義向投資人表示,對自己的操盤方式感到羞愧與難堪。《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報導,到2022年底,他透過與第二期願景基金掛鉤的附帶安排,個人欠軟銀47億美元,這種架構讓公司治理的批評者難以替他辯護。更深層的質疑從來不是他愛冒險,而是軟銀內部能夠對他說不的人太少。

2023年Arm重返股市,再度讓他手握一張王牌,而他把這張牌打在人工智慧上。2025年1月,他出任星際之門(Stargate)董事長,這是與OpenAI、甲骨文(Oracle)及阿布達比投資機構MGX共同成立的美國資料中心合資事業。2026年2月,軟銀同意再向OpenAI投入300億美元,分三期撥付至10月,使其承諾投資總額達到646億美元,約換得該公司13%的股權。他買下晶片設計公司Ampere和資料中心投資業者DigitalBridge,並同意以約54億美元收購ABB的機器人業務。2026年6月初,軟銀超越豐田汽車,成為日本市值最高的上市公司,《富比士》(Forbes)也一度將孫正義列為亞洲首富。

接著,帳單來了。11月10日,軟銀公布截至9月底的上半年度淨虧損7,680億日圓,去年同期則為獲利2.9兆日圓。其中一部分是5,970億日圓(約37億美元)的減損費用,起因是一家子公司重新調整了原本為美國AI資料中心訂購的發電設備訂單,其中包括俄亥俄州派克郡(Pike County)的一處園區。幾天前,在亞洲晶片股拋售潮中,軟銀股價單日重挫約11%。財報公布前夕,孫正義在馬來西亞與Grab及砂拉越能源公司PETROS簽署協議,軟銀承諾在初期1.85億美元中出資1億美元,朝至少五吉瓦的AI運算容量邁進。

孫正義與在柏克萊求學時認識的大野優美(Masami Ohno)結婚,兩人育有兩個女兒。他最小的弟弟孫泰藏(Taizo Son)創辦了遊戲公司GungHo Online Entertainment,而軟銀則擁有福岡軟銀鷹(Fukuoka SoftBank Hawks)棒球隊。

軟銀下一次財報預定於2027年2月公布。在此之前,歐洲、中國與美國的監管機關仍須批准ABB機器人業務的收購案,馬來西亞的各項計畫也得把種子資金變成真正的建築。孫正義說,真正的好戲現在才開始。這番話他從前也說過,在阿里巴巴之後、在WeWork之後都說過,而兩次的定論,都是多年以後才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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