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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涅什卡·格羅霍夫斯卡:從《在黑暗中》到《罪獸之法》,波蘭女演員的二十年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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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涅什卡·格羅霍夫斯卡
阿格涅什卡·格羅霍夫斯卡
Photo: Fryta 73 / CC BY-SA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79年12月31日
波蘭華沙
職業女演員
代表作失控獵殺:第44個孩子, 在黑暗中, 魔力女聲
獲獎波蘭電影獎(鷹獎)最佳女主角 · 波蘭電影獎(鷹獎)最佳女配角 · 阿曼達獎最佳女主角 · 格丁尼亞電影節最佳女主角獎 · 格丁尼亞電影節最佳女配角獎 · 柏林影展新星獎

安娜·貝爾什(Anna Bersz)少校無權決定這樁案子如何收場。她協助定罪的殺童兇手即將步出監獄,困住他的刑期已經走到盡頭,曾與她並肩作戰的朋友,也早就不再回應。阿格涅什卡·格羅霍夫斯卡(Agnieszka Grochowska)在卡斯佩·巴永(Kasper Bajon)執導的 Netflix 四集劇集罪獸之法中飾演貝爾什,神情靜定,像是背負重擔太久、早已感覺不到重量的人。這個角色道盡了她演藝生涯最奇特之處:這位同輩波蘭女演員中獲獎最多的人之一,總是被派去演那個在周遭體制全面失守後,仍然守住最後防線的女人。

這條線貫穿了風格鮮少相近的作品。為阿格涅絲卡·霍蘭(Agnieszka Holland),她躲進被占領的利沃夫下水道;為安傑伊·華依達(Andrzej Wajda),她成為達努塔·華勒沙,在丈夫吸引全國目光時撐起整個家的妻子。後來 Netflix 又塞給她一把手槍,和一個被綁架的兒子。串起這些角色的不是類型,而是姿態:在離開比較容易的時候選擇留下,並在無人看見之處為此付出代價的女人。

格羅霍夫斯卡於1979年最後一天出生於華沙,父親是記者,母親是經濟學家。就讀中小學時,她加入哈琳娜與揚·馬胡爾斯基(Halina and Jan Machulski)夫婦在 Teatr Ochoty 開辦的兒童表演社,並學習國標舞,2002年畢業於亞歷山大·澤爾韋羅維奇國立戲劇學院。一年後,她加入華沙 Teatr Studio 劇團,在劇中與克莉絲蒂娜·揚達(Krystyna Janda)對戲,演出契訶夫筆下的妮娜,又與茲比格涅夫·扎帕謝維奇(Zbigniew Zapasiewicz)搭檔,飾演莫札特之妻康絲坦采。

她的第一個電影角色出現在2002年,是達留什·加耶夫斯基(Dariusz Gajewski)執導的劇情片;她兩年後嫁給這位導演,此後他也在關鍵時刻一再找她合作。不過,讓她一舉成名的是另一位導演。在瑪格達萊娜·皮耶科什(Magdalena Piekorz)執導的Pręgi(2004)中,這部電影描寫一個被父親毒打塑造出的男人,她飾演塔妮亞,一個終究走進他內心的女人,該片為她贏得首次波蘭電影鷹獎(Orzeł,相當於波蘭的奧斯卡)提名,以及歐洲電影獎觀眾票選獎提名。2007年,柏林影展(Berlinale)選她為「明日之星」(Shooting Stars),這是影展每年推介歐洲年輕演員的活動。

這個頭銜之所以一直跟著她,是因為她在海外持續證明自己。在莎拉·約翰森(Sara Johnsen)的挪威電影Upperdog(2009)中,她飾演瑪麗亞,一名想讓多年前失散的手足重聚的波蘭女子,並於2010年拿下挪威國家電影獎阿曼達獎(Amanda)最佳女主角。在入圍盧卡諾影展競賽單元的Beyond the Steppes中,導演是瓦妮亞·達爾坎塔拉(Vanja d’Alcantara),她飾演一名波蘭軍官之妻,帶著嬰兒被流放到中亞的集體農場;奧斯坦德電影節(Ostend Film Festival)因此片封她為最佳女主角。在國內,格丁尼亞影展則以馬切伊·希列西茨基(Maciej Ślesicki)的Trzy minuty. 21:37頒給她最佳女配角獎。

霍蘭執導的在黑暗中(2011)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她在片中飾演克拉拉·凱勒(Klara Keller),一名在波蘭下水道工人庇護下,於利沃夫下水道中熬過占領時期的猶太倖存者,並憑此再度獲得鷹獎提名。真正的獎座在2013年到手,作品是菲利普·馬爾切夫斯基(Filip Marczewski)的Bez wstydu,一部描寫年輕男子迷戀同父異母姊妹的劇情片。接著是華依達的Wałęsa. Człowiek z nadziei,她演的達努塔鋒利而不煽情,又為她帶來一次提名。國際合作隨失控獵殺:第44個孩子(2015)而來,這是丹尼爾·艾斯皮諾沙(Daniel Espinosa)改編自湯姆·羅布·史密斯(Tom Rob Smith)的驚悚小說,講述史達林時期蘇聯的連環殺手,她在片中與湯姆·哈迪(Tom Hardy)對戲,飾演妮娜·安德烈耶娃。後來,麥克斯·明格拉(Max Minghella)又找她在魔力女聲中,演艾兒·范寧(Elle Fanning)所飾、懷抱流行歌手夢的少女的波蘭籍母親。

她的履歷並非一路凱歌,而她可能拿來證明自己戲路寬廣的那一年,恰恰也是評論者拿來批評她的一年。2015年,格丁尼亞影展以Obce niebo封她為最佳女主角,這是加耶夫斯基執導的劇情片,描寫一對旅居瑞典的波蘭夫婦,女兒被社福機構帶走。同一個影展季,克里斯托夫·贊努西(Krzysztof Zanussi)的Obce ciało橫掃波蘭版金酸莓獎「Węże」,格羅霍夫斯卡拿下主辦單位所稱的「低於才華的演出」獎。這句嘲諷同時也是一種恭維,但它點出了一種真實存在的模式:對資深導演與小規模合拍片的忠誠,有時讓她身處的電影給她的,比她給電影的還少。那些擴大她觀眾群的串流驚悚劇,包括 Netflix 改編哈蘭·科本(Harlan Coben)小說的第 43 個祕密與什麼都別說,評價褒貶不一,劇本也常要她負責營造氛圍,而非刻畫角色。

替她修正方向的是帕維爾·馬斯沃納(Paweł Maślona)。在他執導的Kos(2023)中,這部血腥描寫塔德烏什·科希秋什科(Tadeusz Kościuszko)1794年返鄉的作品,她飾演上校之妻瑪麗亞·吉任絲卡,一個連從容本身都是一種暴力的女人,並於2024年拿下鷹獎最佳女配角。在此之前,Netflix 已讓她在最殺母親節(2023)中成為動作片女主角,演一名前特種部隊探員,在兒子遭綁架後被迫重返戰場。馬斯沃納接著找她參演娃娃,這是他自由改編博萊斯瓦夫·普魯斯(Bolesław Prus)小說的 Netflix 作品,於2026年9月推出,她在其中飾演作家艾麗莎·奧熱什科娃,一個原著小說裡根本沒有出現過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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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把話題帶回安娜·貝爾什。罪獸之法於2026年11月18日在 Netflix 上線,劇情在1988年與2014年之間穿梭:1988年,一連串兒童謀殺案撕裂了民兵軍官與精神科醫師阿格涅絲卡·格拉布斯卡(Agnieszka Grabska,由阿格涅絲卡·祖列芙絲卡〔Agnieszka Żulewska〕飾演)之間的友誼;2014年,被定罪的兇手(由米哈烏·帕夫利克〔Michał Pawlik〕飾演,原型為馬里烏什·特林基耶維奇〔Mariusz Trynkiewicz〕)刑期將滿。貝爾什與格拉布斯卡是巴永與共同編劇安娜·卡辛絲卡(Anna Kasińska)虛構的角色,但那道難題卻是真的:這起案件促使波蘭通過了後來被稱為「野獸法」的法律,讓法院得以在被判定具危險性的罪犯刑期屆滿後,繼續將其拘禁。格羅霍夫斯卡把這位軍官演成一個女人:她懷疑體制即將做出錯誤的事,卻又無法讓自己盼著它別這麼做。

離開片場,她行事低調。她自2004年起與加耶夫斯基結婚,兩人育有兩個兒子。她曾獲頒金色功績十字勳章與文化功勳銅質獎章(Gloria Artis),也曾向波蘭通訊社表示,演員這條路走得越久,那些在情感上折磨人的角色就壓得她越沉重。今年稍早,她還在派特·豪爾(Pat Howl)執導的犯罪劇Król dopalaczy中演出,對手戲演員是托馬什·烏沃索克(Tomasz Włosok)。

接下來是Przez ścianę,馬切伊·索別什昌斯基(Maciej Sobieszczański)執導的電影,講述1947年華沙一座監獄裡,兩名囚犯隔著牢房牆壁相愛,並維持了超過半個世紀婚姻的故事,預計於2027年初在波蘭戲院上映。索別什昌斯基表示,他給了她的角色一種不尋常的特質:她自知自己是邪惡的。在守了二十年的防線之後,格羅霍夫斯卡即將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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