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摩莫亞：從好萊塢戰士到夏威夷語言守護者的蛻變

傑森·摩莫亞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	1979年8月1日 Honolulu, Hawaii, United States
職業	演員、製片人
代表作	查克．史奈德之正義聯盟, 沙丘, 水行俠
獲獎	People's Choice · Teen Choice · MTV Movie

好萊塢有一套關於戰士的固定模板。不是軍人——是戰士。那種不需要盔甲的人，因為身體本身就是盔甲。傑森·摩莫亞用了二十年填滿這個模板：《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裡的卡奧·卓戈，DC宇宙裡的海王，以及《沙丘》裡為救保羅·厄崔迪而犧牲、在續集以克隆身份回歸的劍客。片場體制在他身上找到了它所尋找的東西：一種如此與眾不同的肉體存在感，足以遮蔽背後的那個人。直到近年才有人真正發問：那個被遮蔽的人，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約瑟夫·傑森·納馬卡埃哈·摩莫亞出生於檀香山，父親是夏威夷原住民畫家，母親有德國、愛爾蘭和波尼族血統。父母在他幼年時分開，他跟隨母親在愛荷華州諾沃克成長——一座位於得梅因西南約二十五公里、人口約兩萬的小城。他DNA裡的夏威夷與童年的愛荷華之間的距離，需要數十年才能在創作上得到化解。高中畢業後他回到檀香山，就讀夏威夷大學，進入模特兒界，並於1999年贏得夏威夷年度最佳模特兒稱號。同年，他通過一次差點沒去的試鏡，拿到了人生第一個螢幕角色——《海灘救生員》夏威夷版的傑森·伊奧尼。

此後是漫長的磨礪期。在《星際之門：亞特蘭提斯》（2004-2009）中飾演羅南·德克斯五個賽季，確立了一種模式：用動作而非對白表達自我的、具有超凡體能的邊緣人。2011年《蠻王柯南》的主角，是這部電影的核心商業賣點，影片也足夠誠實，不曾假裝這不是事實。徹底改變一切的，是喬治·R·R·馬丁與HBO。

摩莫亞在《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中飾演的卡奧·卓戈，是一個被設計得令人難以穿透的角色——多斯拉克的戰王如同自然之力般登場，兩季之內便以幾乎不說英語、借助一門虛構語言和以肉體為方言的方式退場。這個表演成功地賦予了卓戈真實的內心世界，儘管幾乎全程無聲。這部劇讓他名揚天下，也讓他在整個行業的想像中，凝固成一樣東西：異域戰士。

DC系列接過這個定位，圍繞它構建了一片海洋。《海王》（2018）成為彼時收益最高的DC電影，全球票房突破十億美元，摩莫亞的表演——幽默、刻意反英雄、明顯拒絕痛苦——是其驅動力。在《海王》與2023年續集《海王與失落的王國》之間，他在《玩命關頭X》（2023）中飾演反派但丁·雷耶斯——近年來最為投入的系列電影反派表演之一——並在德尼·維倫紐夫的《沙丘》（2021）中飾演鄧肯·愛達荷，這一角色將在《沙丘：第三部》（2026）中以嘎拉（復活的克隆體）身份回歸。

對這一時期摩莫亞職業生涯的批判性觀察，不在於他扮演了戰士，而在於他扮演了好萊塢對戰士的特定幻想——二者截然不同。卡奧·卓戈是一種前文明階段男性氣質的幻想。海王是一種不受陸地約束的自然主權幻想。這兩個角色之所以英雄，恰恰因為它們是原始主義的——暗示某些人能夠接觸到現代性已經遺忘的、更為真實的身體真相。這是一個古老的西方故事，在歷史上，這個故事一直是以被挪用意象的文化為代價來講述的。摩莫亞究竟是其中的同謀，還是盡其所能地周旋，從未在公開場合得到完整的回答。《戰爭酋長》斜斜地給出了答案。

與托馬斯·帕ʻ阿·西伯特共同創作的《戰爭酋長》於2025年8月1日在Apple TV+上首播——正是摩莫亞的真實生日，這一細節很難說是偶然。九集連續劇講述18世紀末毛伊島戰爭首領卡ʻ伊阿那的故事：他見證了夏威夷與歐洲的第一次殖民接觸，並重返戰場，加入了將各島統一於卡美哈梅哈一世麾下的戰役。演員陣容幾乎全部來自原住民波利尼西亞裔，其中許多人是第一次在螢幕上擔任重要角色。大量台詞以ʻŌlelo Hawaiʻi——夏威夷原住民語言演繹，摩莫亞與語言教練合作，力求道地。《戰爭酋長》是第一部以夏威夷語作為主要語言的大型串流媒體劇集。無論以何種標準衡量，這也是迄今為止摩莫亞在職業生涯中完成的最重要的作品。

2025年還讓觀眾看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他：《MINECRAFT麥塊電影》——全球票房9.61億美元，摩莫亞在其中飾演加雷特垃圾人加里森，一個落魄的電子遊戲商店老闆兼前遊戲冠軍。這個角色是對過去二十年好萊塢給他安排的一切的刻意顛覆——渺小、敗落、滑稽、平凡。表演對這個角色做出了全情投入。摩莫亞是極少數能在同一年既推出一部以瀕危語言講述的原住民歷史史詩、又推出一部面向兒童的像素化生存遊戲電影的演員之一，而兩部作品都毫無違和感。

2026年，他將以洛博的身份出現在《超級女孩：明日之女》中——這是重啟後DC宇宙中的一個角色，以無政府主義的星際傭兵能量取代了海王的大洋英雄主義。十二月，《沙丘：第三部》繼踵而至；2027年，則是《MINECRAFT麥塊電影》續集與索尼的《星際戰將》改編電影。摩莫亞的職業生涯事後來看所說明的是：戰士原型中最有趣的，從來不是原型本身。而是關於裡面是誰的問題——以及那個人在支票兌現之後，會做些什麼。

代表作品

標籤: 沙丘, 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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