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拉潘，讓印度兩個邦政府追捕二十年的叢林梟雄

維拉潘

Koose Munisamy Veerappan. By https://www.news18.com/news/movies/veerappans-wife-says-he-was-not-a-monster-1250167.html, Fair use, https://en.wikipedia.org/w/index.php?curid=58276430

出生	1952年1月18日 Gopinatham
逝世	2004年10月18日 (52)
職業	叢林土匪與象牙偷獵者

兩輛載著特遣隊的車輛穿越帕拉爾的森林時，連第一枚地雷都沒能通過。那是1993年4月9日，在三個印度邦——泰米爾納德邦、卡納塔克邦、喀拉拉邦——交界的灌木叢林地帶，他們要找的人早已捷足先登。二十二名警察與林務官員喪生。前一年為終結庫斯·穆尼薩米·維拉潘生涯而成立的特別行動隊（STF），剛在密林地形中上了一堂關於制度權力局限性的、代價最昂貴的課。

維拉潘於1952年出生在戈皮納坦，一個位於現今卡納塔克邦查馬拉賈納加爾縣的小村莊。他的家族以放牛為生；周遭的森林既是生計，也是地平線。他聽著塞維亞·高德的故事長大——這位當地盜獵者對動物的了解使他對當局而言形同隱形——也聽過馬萊尤爾·馬馬蒂揚的故事，這位土匪以自己的規則在同一個地區活動。十四歲時，維拉潘盜獵了他的第一頭大象。十七歲時，他犯下了第一起謀殺。

隨後展開的生涯建立在三件事上：象牙、檀香木，以及一種STF始終低估的品質——那些與國家所宣稱能提供的一切保持距離的人們的忠誠。1970年代與1980年代，泰米爾納德邦與卡納塔克邦邊界的森林地區發展嚴重不足。維拉潘帶著金錢、權威，以及一種比任何地方法院判決更即時的粗獷正義，穿梭於這片真空地帶。他資助開發計畫、調解糾紛，並以現金而非威脅來收買線人。當STF挨家挨戶打聽他的下落時，反覆得到的回應是：沒人知道任何事。

他的犯罪規模極其龐大。據信他盜獵了超過一千頭大象——其幫派走私的檀香木總量約達65噸——而他因謀殺約184人而被通緝，其中約半數是警察與林務官員。1993年的帕拉爾爆炸案是他對制度追捕最明確的宣言：兩輛車、二十二條人命，以及兩個邦的整個政治機器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對付這種對手的策略。

他最膽大妄為的行動發生在2000年。7月30日晚間，他的手下包圍了加賈努爾的一間農舍，綁架了卡納達語電影傳奇、堪稱卡納塔克邦最受愛戴的公眾人物拉傑庫馬爾博士，以及另外三人。隨後是108天的日子，期間兩個邦政府實際上癱瘓了正常運作。維拉潘的要求並不謙虛：卡納塔克邦正式承認泰米爾語、在班加羅爾豎立詩人蒂魯瓦盧瓦爾的雕像、釋放被囚的同夥，以及為泰米爾納德邦茶葉設定最低收購價格。據報導，卡納塔克邦政府支付了20 crore盧比。拉傑庫馬爾於11月15日獲釋。STF未曾行動。

關於維拉潘的關鍵問題，不在於他是否有效率，而在於他實際上是什麼。當地社群加諸於他的羅賓漢形象並非全然是投射——他確實資助診所與水井，確實調解紛爭。但支撐他的同一片森林網絡，也見證了他懷疑是線人的人們的下場，以及大象的下場。單是環境破壞——野生動物保育人士花費數十年保護的走廊上，象牙種群的崩潰——就是一場延續時間遠超過此人壽命的災難。圍繞維拉潘的民間傳說，部分建立在對國家的真實不滿上，部分則建立在對其行動實際代價的無知上。

到了2002年，情勢開始轉變。在STF持續施壓下，他的幫派規模縮小。2002年8月，前農業部長H·納加帕遭綁架，三個月後被發現陳屍於卡納塔克邦一處森林。由K·維賈伊·庫馬爾領導的STF改變了策略：不再在維拉潘佔盡優勢的地形中追捕他，而是開始在他日益縮小的圈子內蒐集情報。

「繭行動」於2004年10月18日展開。一名內線通報維拉潘需要醫療照護。STF在達爾馬普里附近安排了一輛救護車。維拉潘與三名同夥——塞圖庫利·戈文丹、錢德雷·高達爾、塞圖馬尼——上了車。隨後發生的槍戰中，四人全數喪命。這場耗費國家超過100 crore盧比的追捕行動，在一場從未抵達目的地的偽裝救護車之旅中結束。

他被安葬於泰米爾納德邦梅圖爾附近的穆拉卡杜。他的妻子穆圖拉克什米——1990年與他在森林中舉行婚禮——後來被捕，隨後獲判無罪。他們的女兒維迪亞·拉尼與普拉巴在沒有父親的環境下長大。Netflix紀錄片系列《The Hunt for Veerappan》（2023）將他的案件介紹給遠超那三個邦以外的觀眾——在那三個邦，他的名字始終帶有特定分量。拉姆·戈帕爾·瓦爾馬於2016年拍攝了《Killing Veerappan》；策劃「繭行動」的STF指揮官K·維賈伊·庫馬爾則撰寫了《Veerappan: Chasing the Brigand》。

紀錄片與書籍共同確立的一點是：他的持久力從來不是關於那撮鬍子或叢林智慧——那些只是讓他令人難忘的表面細節。結構性的問題更簡單：兩個政府以不同的官僚邏輯運作，在制度權威始終薄弱的森林地形中，試圖消滅一個對自身環境理解遠勝於他們的人。最終的答案，並非來自更強大的武力。而是一場本不該發生的對話，以及一輛開錯方向的車。

標籤: K. 維賈伊·庫馬爾, Killing Veerappan, The Hunt for Veerappan, 偷獵者, 印度犯罪史, 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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