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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heus Nachtergaele:從《無法無天》到巴西國民喜劇,這位演員偏愛陰暗角色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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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heus Nachtergaele
Matheus Nachtergaele
Photo: Eclipse_ein_Film_von_Herbert_Brödl.jpg: Oberau (talk · contribs) derivative work: Lucas Secret / CC BY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68年1月3日
巴西聖保羅
職業演員、導演
代表作無法無天, 蠱惑兄弟, 中央車站
獲獎2 巴西電影大獎 · 殼牌獎

馬修斯·納赫特加勒(Matheus Nachtergaele)有一個面貌屬於整個巴西。他身形瘦小、反應飛快、一口暴牙,是帕拉伊巴內陸出身的窮光蛋兼騙子,靠一張嘴騙過神父、騙過土匪,最後在末日審判時連魔鬼本人也不放過。這就是若昂·格里洛(João Grilo),阿里亞諾·蘇亞蘇納(Ariano Suassuna)劇作O Auto da Compadecida(中文片名《蠱惑兄弟》)的主角。納赫特加勒把這個角色演得太徹底,從電視、電影一路演到四分之一個世紀後的續集,許多巴西人早已分不清這兩個人。

另一個面貌就不那麼好上海報了。他是克勞迪奧·阿西斯(Cláudio Assis)Baixio das Bestas裡掌管妓院女子的埃韋拉爾多;是City of God(中文片名《無法無天》)裡的毒販桑德羅·塞諾拉;是盧克雷西婭·馬特爾(Lucrecia Martel)Zama(中文片名《薩瑪的漫長等待》)裡半是傳聞、半是真人的亡命之徒比庫尼亞·波爾圖。對這些角色,他從不認為是岔路。他曾這樣形容自己:比利時中上階層的兒子,卻只演勞動階層的人。這句話道盡了其中的矛盾:一個在優渥環境中長大的演員,把演藝生涯建立在一無所有的人身上,還把大眾觀眾的喜愛,花在那些觀眾很少看到的電影上。

他於1968年1月3日生於聖保羅,雙親都是比利時人。父親參與創辦了Traditional Jazz Band;母親瑪麗亞·塞西莉亞(Maria Cecília)是詩人兼音樂家,在兒子出生三個月時,以22歲之齡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直到16歲那年,父親交給他一個裝滿母親詩作的資料夾,他才知道母親是怎麼走的。數十年後,這些詩變成了獨角戲Concerto do Desejo,他從2015年起搬上舞台,也曾說母親正是他踏入藝術領域的原因。

他是繞了點路才走上演員這條路。15歲時,他在聖保羅影音博物館做逐格動畫;就讀美術系時,被朋友說動,在1989年去參加導演安圖內斯·菲略(Antunes Filho)的試鏡。從聖保羅大學戲劇系畢業後,他加入Teatro da Vertigem,並以該團O Livro de Jó中的約伯一角,拿下APCA獎與Shell獎的最佳男演員。

九〇年代後期,電影找上門來,而且接連把他放進最後都走到奧斯卡的作品裡。在布魯諾·巴雷托(Bruno Barreto)的O Que É Isso, Companheiro?(1997,英文片名Four Days in September)中,他演綁架美國大使事件裡的學生游擊隊員喬納斯;在華特·沙勒斯(Walter Salles)的《中央車站》(1998)中,他演小男孩若蘇埃要去尋找的兄長之一伊薩亞斯。沙勒斯與丹妮拉·湯瑪斯(Daniela Thomas)隨後把O Primeiro Dia的主角交給他,他也憑這部片拿下首屆巴西電影大獎(Grande Prêmio do Cinema Brasileiro)最佳男演員。

電視則讓他以兩種截然不同的樣貌走紅。在Globo電視台的迷你影集Hilda Furacão(1998)中,他飾演跨性別者辛圖拉·菲納,他曾擔心這個角色會招來偏見,卻為他贏得APCA獎的電視最佳新人。一年後,蓋爾·阿拉艾斯(Guel Arraes)找他在四集的改編作品中演出蘇亞蘇納劇作裡的若昂·格里洛。這部作品2000年重新剪輯後上映,O Auto da Compadecida(《蠱惑兄弟》)賣出兩百多萬張票,是當年巴西票房最高的國片,也讓他連續第二年拿下國家電影學院的最佳男演員。蘇亞蘇納本人也稱讚過他的演出。

2002年,《無法無天》接棒而來。他飾演桑德羅·塞諾拉,一個與利安德羅·菲爾米諾(Leandro Firmino)飾演的澤·佩克諾爭奪地盤的毒販;在這個主要由里約貧民窟居民組成的演員陣容中,他是受過舞台與銀幕訓練的專業演員,費爾南多·梅里耶雷斯(Fernando Meirelles)與卡蒂亞·倫德(Kátia Lund)的這部電影,把他的臉帶到了世界各地。同一年,他拍了Amarelo Manga,這是他與阿西斯合作的第一部電影。接著是黃金時段的電視劇:Da Cor do Pecado(2004)裡的假靈媒埃利尼奧神父,以及格洛莉亞·佩雷斯(Glória Perez)2005年那部熱門劇中的牛仔競技手卡雷里尼亞,讓他再次成為全國觀眾的最愛。

就在這裡,公眾心中的雕像與實際工作的演員分道揚鑣。Baixio das Bestas(2006)因性暴力的露骨呈現引發爭議,阿西斯則辯稱這是在刻畫無人保護的女性。他自己首次兼任編劇與導演的作品A Festa da Menina Morta(2008),故事背景是亞馬遜地區的一個社群,居民崇拜一名據說在母親自殺後獲得神蹟力量的男孩,這個設定呼應了他自己的家族history。這部片入選坎城影展「某種注目」單元,並在格拉瑪杜影展拿下四個獎項。這看起來像是任性,像是明星拒絕變現;但更像是一種方法:電視劇讓他的名字留在每個家庭的客廳裡,而這個名字又讓艱難的電影得以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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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代延續了這樣的分裂。他在電視劇Cordel Encantado(2011)中演有遠見的米蓋辛,並在影集Zé do Caixão(2015)中,演出恐怖片導演、「棺材喬」的創造者若澤·莫希卡·馬林斯(José Mojica Marins)。阿西斯的Big Jato給了他一人分飾兩角的機會,一個是化糞車司機,一個是他的無政府主義者弟弟,他也憑此在巴西利亞影展拿下最佳男演員;Netflix則讓他與埃德米爾森·菲略(Edmilson Filho)搭檔,在《尋羊勇探》(2021)中扮演一對倒楣的偵探。

2024年,他隔了十一年重返電視劇,在布魯諾·盧佩里(Bruno Luperi)翻拍的Renascer中飾演為愛痴狂的店主諾韋爾托。2025年,他在Globo新版的Vale Tudo中演出女主角忠心的朋友波莉安娜。兩者之間是2024年12月上映的O Auto da Compadecida 2,塞爾頓·梅洛(Selton Mello)再度飾演形影不離的奇科,格里洛則回到塔佩羅阿,發現自己已成了當地的傳奇;Globo在2026年1月把它重新剪成迷你影集。他也與導演佩特魯斯·卡里里(Petrus Cariry)再度合作,拍了Mais Pesado É o Céu。

本月,他又成了塞諾拉。HBO Max的《上帝之城:鬥爭蔓延》第一季,他因為忙著拍Renascer而婉拒。11月8日開播的第二季,讓這個毒販走出監獄,違背自己的意願重回這一行,用他自己的話說,是被情感的羈絆拉了回來。10月,他在里約影展上介紹了奧托·格拉(Otto Guerra)的動畫長片O Filho da Puta,替三條腿的雜種狗巴卡柳配音,他形容這隻狗是一種政治不正確的小蟋蟀吉明尼。在巴西,小蟋蟀吉明尼叫做Grilo Falante。這部電影目前還沒有商業上映日期。

納赫特加勒住在里約熱內盧。2014年,他公開表示自己是雙性戀,並補了一句:沒有人適合被放在架子上。他與六隻狗同住一屋。

接下來的角色已經拍完或排定。在卡里里的Entre os Dias中,今年於塞阿拉州瓜拉米蘭加的山丘間拍攝,目標是2027年的影展,他飾演佩德羅,一位帶著家人前往森林深處偏僻屋子的家長;他形容這個人生來就帶著大男人主義,是獨裁時代的產物。O Zelador改編自阿根廷Disney+的喜劇,由他飾演大樓管理員,對手戲演員是格雷戈里奧·杜維維耶(Gregório Duvivier);《尋羊勇探》的續集已經宣布,他也正在籌備第二部自己執導的電影,場景在亞馬遜。格里洛靠一張嘴從死亡裡掙了回來;納赫特加勒則花了二十五年,靠一張嘴不讓自己只是格里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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