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

Tiger JK:從遭禁播到K-pop搶著合作的醉虎幫饒舌歌手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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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ger JK
Tiger JK
Photo: LGEPR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74年7月29日
Seoul, South Korea
職業饒舌歌手、音樂製作人
獲獎Seoul Music Awards — 嘻哈獎(共同獲獎) · Mnet Music Video Festival — 最佳嘻哈表演(共同獲獎) · Korean Music Awards — 最佳嘻哈歌曲 "8:45 Heaven" · Mnet Asian Music Awards — 最佳男藝人 · Golden Disc Awards — Disc Bonsang · Korean Music Awards — 最佳嘻哈專輯 Feel gHood Muzik · Seoul Music Awards — 最好的專輯 Feel gHood Muzik

在 Let Me Love You 的MV中,Tiger JK 與尹美來(Yoon Mi-rae)在像素風街機遊戲裡飾演一對夫妻,而在鏡頭後掌控全局的,正是他們十幾歲的兒子 Jordan。這支溫柔、近乎居家的短片,出自一位昔日的叛逆饒舌歌手之手:他的第一張專輯因歌詞過於露骨,幾乎得不到韓國電台播放,所屬團體後來更被電視台全面封殺。在這兩件事之間的某個時刻,這位圈外人搖身一變,成了圈內的標竿:K-pop 頂級藝人想要一段聽起來夠道地的 verse 時,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他。

這段轉變,正是韓國嘻哈發展史的縮影。他一手打造的 Drunken Tiger 自己寫詞、拒絕編舞,在首爾排行榜仍屬於量產流行樂的年代,敢於對音樂產業嗆聲。《洛杉磯時報》(Los Angeles Times)曾稱他或許是美國、亞洲乃至全世界最受歡迎的韓國饒舌歌手。真正耐人尋味的問題是:當他曾經對抗的體制決定接納他,一名叛逆者要付出什麼代價?

他本名徐正權(Seo Jung-kwon),1974年生於首爾,家中的家業正是流行音樂。父親徐秉勳(Suh Byung-hoo)是DJ,也是韓國最早的流行音樂專欄作家之一,1970年代更擔任《告示牌》(Billboard)在韓國的首位特派記者。正權12歲時,全家移民美國。他先在邁阿密的叔叔家住了一段時間,之後在洛杉磯長大;1992年的洛杉磯暴動使韓裔店主與黑人鄰居彼此對立。他曾表示,自己希望嘻哈能讓這兩個社群開口對話。少年時期,他寫過一首回應 Ice Cube〈Black Korea〉的反擊饒舌,後來從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畢業,主修英文,出身該校的創意寫作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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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個人出道作 Enter the Tiger 於1995年透過 Oasis Records 在韓國發行,市場反應冷淡。回到加州後,他與 DJ Shine 搭檔,兩人在1998年組成 Drunken Tiger。他們的首張專輯 Year of the Tiger 於1999年在韓國問世,收錄〈I Want You〉與〈Do You Know Hip-hop〉,這兩首歌如今被視為韓國嘻哈的奠基之作。

成功與風波幾乎同時降臨。第二張專輯《The Great Rebirth》讓 Drunken Tiger 成為韓國第一個真正具商業規模的嘻哈團體,隨後 Tiger JK 卻因施用甲基安非他命遭到逮捕。他承認過去曾吸毒,但否認在韓國期間用藥,並一貫主張自己是因同一波掃蕩中被捕的饒舌歌手作偽證才被定罪。他入獄一個半月,獲判緩刑兩年,團體也被禁止在廣播媒體露面,直到上訴後禁令才解除。他的回歸來得迅速:The Legend Of… 推出〈Good Life〉,在韓國排行榜榜首盤踞數週,並獲得2001年首爾歌謠大賞的嘻哈獎項。

2005年DJ Shine離團後,Tiger JK 保留 Drunken Tiger 之名,轉為個人計畫。2006年,他創辦自己的廠牌 Jungle Entertainment,簽下尹美來與 Leessang。同一年,他被診斷出急性橫貫性脊髓炎,這種脊髓發炎的疾病讓他離開舞台長達兩年。他在病中完成的專輯 Sky Is the Limit 收錄〈8:45 Heaven〉,這首獻給已故祖母的作品,拿下2008年韓國大眾音樂獎最佳嘻哈歌曲。2007年6月,他與尹美來在一座佛寺內低調完婚,隔年3月兒子出生。雙專輯 Feel gHood Muzik 有 Rakim 等人參與客串,銷量突破10萬張,27首歌曲全數登上全國單曲榜,並拿下2010年韓國大眾音樂獎最佳嘻哈專輯。

2013年,他與尹美來和 Bizzy 組成 MFBTY,縮寫代表「My Fans are Better Than Yours」。他們的出道專輯 Sweet Dream 登上冠軍,同年夏天,三人離開 Jungle Entertainment,加入他新成立的廠牌 Feel Ghood Music。同年9月以 Drunken Tiger 之名發行的 The Cure,創作於他父親與肺癌搏鬥之際;徐秉勳於2014年2月辭世。2015年,MFBTY 推出 Wondaland,數小時內便占據 Daum 排行榜前20名中的17個位置。2018年11月,他以 Drunken Tiger X: Rebirth of Tiger JK 為這個名字畫下句點,這張告別專輯中,防彈少年團(BTS)的 RM 在〈Timeless〉中參與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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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面對的矛盾,說來簡單,卻難以化解。Tiger JK 早年的音樂生涯,是在與偶像體制的對立中建立自我,如今他的名字卻成了這個體制的正統認證。他擔任 Show Me the Money 6 的製作人,這個競賽節目把地下饒舌變成黃金時段的內容。他參與了 Seventeen 成員 Hoshi 的 Tiger,也在 Stray Kids 的 Topline 中客串饒舌,並出現在後者的MV裡。支持者說,這是前輩傳遞火炬;較嚴厲的解讀則認為,這是一個原本為抵抗機器而生的圈子,被那台機器吸收,而創始人還為它蓋上了印章。他在這台機器面前也並非沉默的旁觀者:2020年,他是向 SBS 調查報導節目《Unanswered Questions》表示曾有行銷公司主動提議為他們操控音樂榜單的藝人之一,而當時鮮少有資深藝人願意公開談論這類做法。至於他至今仍不認同的毒品定罪,也始終是他職涯敘事中揮之不去的一環,提醒著人們,業界對他的評價曾經截然相反。

他近年的創作轉向家庭。2026年8月20日,他與尹美來發行 Let Me Love You,這是繼2018年告別專輯中的〈I Love You Too〉之後,兩人的首度對唱。歌曲由兩人親自創作,跳脫了他們慣有的 R&B 與嘻哈框架。2008年出生的 Jordan 憑這首歌首度執導MV,夫妻倆也隨單曲發行開設快閃店,並推出服飾與周邊品牌,隨後登上 Waterbomb 夏季音樂祭演出。2024年,韓裔美國人社區基金會(Korean American Community Foundation)頒給兩人「開拓者獎」(Trailblazer award)。

Feel Ghood Music 仍是他的大本營,如今運作起來像一家家族企業,連鏡頭後面都站著自己的兒子。Drunken Tiger 這個名字是他親手封存的,此後也沒有任何跡象顯示他打算重啟。這首對唱所透露的,是一個不再與業界爭辯饒舌該不該登上韓國電視的人,因為那場爭論早已結束,而且他贏了。懸而未決的問題是,他能否再做出一張聽起來重新帶有風險的專輯,而不是為別人的作品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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