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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許·哈奈特演《不存在的罪人》 傑瑞米從夢中情人變成頭號嫌疑人

Molly Se-ky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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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許·哈奈特帶著妻子、演員塔姆辛·艾格頓出席倫敦梅菲爾Curzon戲院的《不存在的罪人》(Verity)首映會,把攝影師想拍的畫面一次給足:一個吻,她搭在他背上的手,還有他揮手把她拉進雙人合照的那一下。《娛樂週刊》形容這次亮相「令人心動」。不管是不是刻意安排,這都是這部電影到目前為止最有用的一次宣傳,因為《不存在的罪人》說的正是一個深情丈夫的故事,而整部片花兩個小時追問:這份深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哈奈特飾演傑瑞米·克勞福德。他的妻子是暢銷作家維瑞蒂·克勞福德(安·海瑟威飾),一場車禍後再也無法寫作;手頭拮据的代筆作家洛溫·艾許莉(達珂塔·強森飾)住進這棟房子,愛上的正是他。科琳·胡佛的原著在書評短影音社群BookTok上找到了把它推成現象級作品的讀者,在那裡,傑瑞米常被當成這段愛情的「獎品」。MCM的看法是:找一位年近五十、公眾形象建立在「靠得住」之上的演員,傑瑞米就從夢中情人變成了嫌疑人。這是這次改編最犀利的決定,不是妥協。

這件事的分量不只在粉絲圈。《不存在的罪人》是一部關於「誰會被相信」的驚悚片:母親的自白、丈夫的悲痛,或是孤獨作家的慾望。選角決定了觀眾帶著哪一個故事走進戲院。讀過原著或正打算讀的人,至少會有一次被引導去相信錯的人。

喬許·哈奈特的教女想要另一個傑瑞米

宣傳期間,哈奈特一再講起一個故事,剛好點出這道落差。他告訴《娛樂週刊》,有位讀者「完全不接受我演傑瑞米」:他12歲的教女,一個很愛這本書的孩子。「她說:『你演傑瑞米?你都100歲了。』」他回憶道。海瑟威接著說,一個12歲的孩子對這次選角不上心,「大概是健康的」,隨後也分享了自家的讀後感:「我父親沒讀完就把書放下了。」

這段趣聞被當成笑話來講,卻標出了真正的斷層。對胡佛的廣大讀者來說,傑瑞米活在想像裡,是慾望的投射:那個沉浸在喪親之痛中的父親,同時也是幻想的對象。Screen Rant整理的首波觀眾反應顯示,這份幻想並沒有消失。影評網站Letterboxd上一則四星短評整體語氣友善,卻還是忍不住抱怨:「喬許·哈奈特不夠帥(Josh Hartnett is not hot)。」

哈奈特48歲。他和艾格頓育有四個孩子,兩人2011年在《The Lovers》片場相識,十年後結婚,一家人住在英格蘭南部漢普郡的一座農場。「我們有四個孩子,所以很忙。」他在紅毯上對《娛樂週刊》說,「我的生活就是家庭生活,偶爾才出來做一次這樣的事。」他還表示,如今面對這一切,他「比以前自在得多」。

哈奈特的公眾形象,為什麼本身就是劇情

這兩句話,就是大眾眼中的哈奈特,而這個形象已經維持了二十年。《死亡日記》和《珍珠港》讓他成為當家男主角之後,他推掉了超人和蝙蝠俠。照他後來的說法,原因是不想把人生的十年綁在一個系列電影上;他也從那種自己後來形容為「不自在」的名氣中抽身。之後的故事,一個選擇生活而非事業、再按自己的步調回歸的演員,正是今天觀眾貼在他那張臉上的標籤。

《不存在的罪人》需要的,恰恰是這個故事。小說的引擎是洛溫在維瑞蒂書房裡找到的一份手稿:一部自傳,作者在裡面坦承了任何母親都不該寫在紙上的念頭。與之對照的,是一個悲痛得如此徹底的丈夫,讓讀者忍不住想護著他。接著胡佛又遞給讀者懷疑這份手稿的理由,連帶地,讀者對這位丈夫的所有假設也開始鬆動。殺青後,哈奈特對E!新聞這樣描述其中的難題:「這有點是視角的問題。兩種解讀都說得通。我覺得要看你聽誰的。」被問到傑瑞米是不是反派,他回答:「如果聽科琳的,那就不是。」

換成一位沒沒無聞的演員,觀眾面對的是一張白紙。哈奈特交給觀眾的,是一個他們本來就喜歡的人,而他近年的作品又多疊了一層。在奈·沙馬蘭的《圈套》裡,他飾演庫柏·艾博特,一個帶女兒去看流行歌手演唱會的父親,同時也是綽號「屠夫」的連續殺人犯;整部片就靠人群中的慈父和新聞裡的兇手之間那段距離在運轉。再往前,是克里斯多福·諾蘭《奧本海默》裡的歐尼斯特·勞倫斯,以及《黑鏡》單元《Beyond the Sea》的主角。《不存在的罪人》的選角把這一切全帶了進來:梅菲爾紅毯上的顧家男人,以及藏著秘密的顧家男人。

支持更年輕、更單純的傑瑞米·克勞福德,最有力的理由

粉絲的反對值得認真看待,不該一笑置之。胡佛的書靠情慾張力和情感上的明確賣座。熬夜讀完這本小說的讀者走進戲院,想看到的是自己想像中的化學反應;一部讓男主角變老、變複雜的改編,可能會流失當初把書捧紅的那群觀眾。強森本人在首映會上向路透社推銷這部電影時,也說它「超刺激,超性感」。照這個邏輯,一部情慾驚悚片如果給不出慾望,曖昧就無處著力;一個從第一場戲起就像嫌疑人的傑瑞米,等於提早爆雷了結局的反轉。早期反應也替這份擔憂提供了一些佐證:Screen Rant形容評價極度兩極,從克蘿伊·威廉斯稱它是「一趟徹底瘋狂的旅程」,到一位Letterboxd用戶嘲諷它是「山寨版《控制》(gone girl from temu)」。

同一個論點還有商業上的版本。《不存在的罪人》能成為一部大片廠電影,原因就在BookTok。胡佛在2018年12月自費出版這本小說;直到TikTok讀者用一支支激動的短影音連續推薦了好幾個月,Grand Central Publishing才在2021年重新推出,這本書也才登上主流書店的架上。一手打造這批受眾的人,有理由要求得到當初被承諾的那個傑瑞米。

這種反對,誤讀了科琳·胡佛的驚悚小說

《不存在的罪人》不是愛情片,主創們一直這樣強調。強森接受Fandango記者艾蜜莉·奧羅斯科為爛番茄所做的專訪時,形容片中的核心關係並不健康,和觀眾可能期待的那種讓人心醉的胡佛改編相去甚遠。她在首映會上把這部片定位為一場判斷力的考驗:「你一直在努力搞清楚真相是什麼,誰是好人,誰又是壞人。」她對路透社說。海瑟威在同一次爛番茄專訪中表示,她塑造了兩個版本的維瑞蒂:一個是洛溫眼中被放大的她,一個是更貼近現實的她,好讓觀眾回頭質疑自己的結論。

一部專為讓觀眾懷疑自身結論而打造的驚悚片,需要一個觀眾壓根想不到要懷疑的男人。更年輕、更單純的傑瑞米讓愛情線更好走,也讓結局更廉價,因為觀眾的懷疑從來不必走太遠。哈奈特版的傑瑞米,在還沒說出任何一句台詞之前,就把觀眾自己的預設送上了審判席。教女想要的是一個心動對象。麥可·修華特選的,是一位丈夫。

這一切都無法說明哈奈特演得好不好。MCM還沒看過這部電影,能下定論的影評也還沒出爐:截至發稿,Metacritic上仍沒有任何影評人評分。這裡的主張範圍更小:找他來演,比粉絲心目中的人選更貼合胡佛寫下的那個故事。

《不存在的罪人》上映日期,與哈奈特的十月

《不存在的罪人》由修華特執導、尼克·安托斯卡編劇,將於2026年10月2日由亞馬遜米高梅影業在美國院線上映,國際發行則交由索尼影業國際發行公司負責。六天後的10月8日,哈奈特主演的Netflix影集《暗潮之下》上線,故事背景是紐芬蘭的一座漁村。一週內兩部新作,會把大量「顧家男人」的形象推到觀眾眼前,這個時間點也讓考驗更加尖銳:同一張臉,要在一個螢幕上贏得信任,又要在另一個螢幕上動搖信任。

更大的教訓,留給如今把BookTok粉絲選角當成市場調查的整個產業。粉絲選角能告訴片廠,讀者想要為誰心動;至於一個故事需要觀眾相信誰,它能說的少得多。《不存在的罪人》是個很好的案例,因為這本書本身講的,正是相信最舒服的那個版本有多危險。

關於《不存在的罪人》:哪些已經確定,哪些還沒有答案

已經確定的:根據Just Jared報導,英國首映會於2026年9月24日在倫敦梅菲爾Curzon戲院舉行,哈奈特、艾格頓和強森走上紅毯,海瑟威當天則在紐約接受媒體採訪。哈奈特飾演傑瑞米·克勞福德。他談教女和家庭生活的內容出自《娛樂週刊》,他對傑瑞米這個角色模稜兩可的看法出自E!新聞,強森在首映會上的發言則出自路透社。

還沒有答案的:傑瑞米究竟是不是小說裡的反派。依哈奈特的轉述,胡佛的立場是「不是」,但許多讀者並不同意。兩極的首波反應能否預示影評界的最終評價,同樣未知。48歲的傑瑞米會讓電影流失一部分核心觀眾,還是讓它作為驚悚片更加犀利,也還沒有定論。MCM的判斷是後者。《不存在的罪人》問的是你相信誰,而喬許·哈奈特花了二十年,讓觀眾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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