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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羅多爾福·桑喬在TVE《Casper》飾演督察 距TVE撤播其電影已兩年

RTVE找來羅多爾福·桑喬,飾演追捕西班牙頭號通緝搶匪的督察。這次選角沒有錯,問題出在那些一報導他的工作,就離不開他兒子謀殺罪判決的媒體。
Molly Se-ky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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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羅多爾福·桑喬(Rodolfo Sancho)將在公共電視的影集裡,用三集的篇幅追捕一名罪犯。西班牙公共廣電RTVE已開拍警匪驚悚影集Casper(《卡斯珀》),主角是在西班牙無人不知、綽號「卡斯珀」的搶匪安赫爾·蘇亞雷斯·弗洛雷斯。羅伯托·阿拉莫飾演片名角色,桑喬則飾演巴勃羅·洛薩達督察;電視台形容這名警探一心要將對方緝捕到案。對一位在西班牙螢幕上耕耘多年的演員來說,這原本是一則再平常不過的選角消息。它卻不是以平常消息的樣子出現的。

西班牙雜誌¡HOLA!報導這個角色時,下的標題卻是桑喬拒絕寄給兒子丹尼爾的那筆錢。丹尼爾·桑喬因謀殺哥倫比亞外科醫師艾德溫·阿列塔,正在泰國服無期徒刑。我們的看法很簡單。這家曾把桑喬作品撤下螢幕的公共廣電,如今起用他是對的;而少了罪案就報導不了這次選角的媒體,並不是在尊重艾德溫·阿列塔。它們是在利用他。Casper真正的考驗,是有沒有人把它當成一部電視影集來評論。

這個問題遠不只關乎一位演員。親屬的罪行,應該跟著一個人走進職業生活到什麼程度?當一名謀殺案被害人的名字,淪為娛樂新聞裡的附屬子句,他又遭遇了什麼?多數讀者永遠不會身處桑喬的位置。但多數讀者確實會點開那些標題。

公共電視這部新影集到底在拍什麼

根據電視台的說明,這是一部三集、每集70分鐘的迷你影集,由華金·利亞馬斯發想並執導,曼努埃爾·里奧斯、莫妮卡·馬丁-格蘭德與安赫拉·阿梅羅編劇,RTVE與製作公司Atlantia Media共同製作。阿德里亞娜·托雷貝哈諾飾演督察莎拉·羅曼,阿蘭·埃爾南德斯飾演卡斯珀的同夥之一薩波,克里斯蒂娜·阿爾卡薩爾飾演警隊主管艾薇拉·馬可斯。拍攝地點橫跨馬德里、穆爾西亞、耶克拉、卡塔赫納與加那利群島,重現1990年代末到2000年代的西班牙樣貌。首播日期尚未公布。

真實案件給了編劇充足的素材。西班牙影視網站FormulaTV回顧,蘇亞雷斯·弗洛雷斯集團在1998年耶誕節闖入耶克拉Banco Popular銀行的金庫;2001年8月,又從女企業家艾絲特·科普洛維茨位於馬德里的住所偷走19幅畫作,其中包括哥雅與勃魯蓋爾的作品,這起案子最後連FBI都出手協助西班牙警方。電視台指出,耶克拉一案的贓款高達1800萬歐元,並稱卡斯珀是西班牙地下社會的「教父」。劇情簡介的結尾是:集團開始搶奪其他毒販的毒品貨物,其中一次多達200公斤,洛薩達隨後在他家中將他逮捕,結束他長達30年的犯罪生涯。西班牙新聞網站Que.es在2021年報導,蘇亞雷斯·弗洛雷斯已在馬德里一家醫院因淋巴瘤過世;他在2016年以專搶其他毒販貨物的犯罪集團首腦身分,被判89年徒刑。

關於這部影集,目前知道的就是這些。還沒有任何畫面公開。到現在為止,洛薩達只是一個角色名、一個職稱,再加上簡介裡一句關於執念的話。

在宣判當天撤下他電影的電視台

這次選角,在同一家電視台有段前史。根據西班牙電視雜誌Diez Minutos報導,2024年8月29日,也就是泰國法院對丹尼爾·桑喬宣判的那天,TVE在原定播出前大約一天,把羅多爾福·桑喬參與演出、改編自阿圖洛·貝雷茲-雷維特小說的電影La piel del tambor撤出La 1頻道的黃金時段,改播Campeones的重播。這本雜誌認為,換片是電視台想避開任何投機的指控。

就那一天來說,這個決定站得住腳。撤下一晚的電影,是分寸。把一個人的整段演藝生涯永遠移出節目表,就是另一回事了:那等於懲罰一個從未受審的人。兩年後,同一家公共廣電給了他一個主要角色,這次轉向才是對的。

這段期間,桑喬一直在其他地方工作。¡HOLA!雜誌列出了Entre tierras第二季,以及與托尼·阿科斯塔合作、由西班牙傳媒集團Atresmedia在聖塞巴斯提安影展推出的影集Trazos ocultos。根據FormulaTV網站的引述,他在西班牙電視台Antena 3的Y ahora Sonsoles節目上告訴松索萊斯·奧內加,被捕後那一年有人找他工作,但「那時是做別的事的時候」,還說「在我的行業裡,有很多愛我的人」。

一則選角消息如何變成丹尼爾·桑喬的新聞

司法過程如下。2023年8月2日,艾德溫·阿列塔在帕岸島遇害。2024年8月,泰國法院判處丹尼爾·桑喬無期徒刑。根據新聞網站Infobae報導,2026年9月25日,蘇梅府法院宣讀二審判決,維持無期徒刑;他的律師之一拉蒙·奇皮拉斯向西班牙通訊社Europa Press表示,雙方的上訴都遭駁回。埃菲社(EFE)在10月初報導,辯方已請求泰國最高法院撤銷這項判決。

接著出現了錄音。Infobae網站描述了一通日期為2025年10月4日的電話:丹尼爾向母親西爾維婭·布龍查洛要約10萬歐元,說要透過一個他稱為愛麗絲的人在泰國買地,並保證這筆交易能讓他獲得假釋:「把我弄出去。到11月15日我就出來了。」該網站也指出,這些錄音只呈現他自己的說法,無法證明有任何人能影響法官。桑喬家的發言人卡門·巴爾法貢在西班牙電視台Telecinco的Fiesta節目上說,丹尼爾最先把這個計畫告訴父親,羅多爾福拒絕了他,說「這是詐騙」。根據¡HOLA!雜誌報導,她宣布將針對外洩採取法律行動,稱這是「非常嚴重的」洩密。

一則選角消息就這樣被套上了框架。這本雜誌把被拒絕的那筆錢放在前面,影集擺在後面。另一個梗幾乎自己就寫好了:追捕西班牙頭號通緝犯的督察,由一名受刑人的父親來演,而這起案子西班牙電視已經追了好幾年。正是這種反諷應該忍住不寫,因為它廉價,而付出代價的是別人。

透過桑喬案解讀這部新影集的最強理由

對立的觀點應該得到完整的分量,而它最好的證據正來自桑喬本人。2024年4月,開庭前幾個小時,串流平台HBO Max推出紀錄影集El caso Sancho,收錄他的首次受訪。根據西班牙新聞網站Vozpópuli報導,他在片中說:「有兩名受害者,其中一人已經過世。」西班牙數位報紙El Español指出,他在紀錄片中的發言被批評對阿列塔的家人毫無同理心。影視網站Espinof報導,巴爾法貢當時解釋他是因為經濟原因才參與;桑喬今年也對奧內加說,訴訟費用是「唯一的原因」,並補充約8000頁資料從泰文譯成英文,每頁25歐元。

在Telecinco電視台的Vamos a ver節目上,派翠西亞·帕爾多一口氣說出批評者的立場。根據El Español的報導,她說這部紀錄片是「一堆斯多葛式語句的彙編,是對堅毅、沉著與自制的一場口頭展示,但他事後並沒有做到。如果你言行一致,就必須維持對記者的尊重……夠了,這根本是馬戲團」。照這種看法,一個把自己對案件的說法交給付費平台、又到以案件為賣點的談話節目宣傳自己影集的人,沒有資格要求媒體把兩者分開。他曾對奧內加說,在今天的新聞界,「獨家比真相更重要」。2024年4月,他本人就是那則獨家。

還有第二個層面,也是最要緊的一個。公共廣電讓一名被定罪殺人犯的父親演出正直的警探,從被害人家屬的角度看,可能就像在螢幕上替他恢復名譽。在我們找到的所有資料中,阿列塔家人都沒有對這部影集發表任何評論。這個論點並不需要他們開口。

為什麼羅多爾福·桑喬的作品仍應分開看待

紀錄片的論點,談的是紀錄片。它讓人有理由嚴格檢視桑喬對案件說過的話,評論者也確實這麼做了。但它不足以把他接下的每份工作,都變成兒子罪案的新章節。洛薩達是三位編劇筆下的角色,寫的是1990年代末到2000年代西班牙的一場警方追捕。它跟泰國毫無關係,這次選角也沒有告訴我們任何關於案件的事。

關於被害人的論點,同樣指向另一邊。當娛樂媒體把艾德溫·阿列塔遇害,寫成一篇影集拍攝報導裡的附屬子句,他的死就成了八卦稿的流量引擎。阿列塔應有的位置,是在對案件本身的報導裡:二審、向最高法院提出的請求、家屬自己的法律攻防。他不該被塞進一則選角消息的反轉橋段裡。

這條線,是桑喬自己在節目上畫的。奧內加問他丹尼爾小時候是什麼樣子,他打斷她:「松索萊斯,我比較希望我們談談我。」你可以不喜歡他的態度,許多觀眾和主持人都不喜歡。但對一個宣傳作品的演員來說,這條線畫得對。本文同時提到父子兩人,是因為大家搜尋的正是這個組合。書寫這個組合,和靠它牟利,是兩回事。

關於《Casper》的已知事實,以及本刊的解讀

有據可查的部分:RTVE公布的Casper製作資訊、演員與主創,首播日期未定;電視台、FormulaTV與Que.es網站整理的真實卡斯珀罪行;Diez Minutos雜誌報導的TVE宣判當天節目異動;Infobae網站與Europa Press通訊社報導的二審判決,以及埃菲社報導的最高法院請求。羅多爾福·桑喬拒絕給錢的說法來自家族發言人,未經獨立證實。正如Infobae網站自己指出,那些錄音只呈現丹尼爾·桑喬對一項計畫的片面說法。

本刊的解讀:電視台起用他是對的;把他的作品和兒子罪行綁在一起的媒體框架,把艾德溫·阿列塔之死當成了誘餌;這部影集播出後,應該被當成一部影集來評價。從帕爾多到那些覺得他冷漠的評論者,桑喬的批評者對那部紀錄影集的看法自有道理。這個道理適用於紀錄片,不適用於他其餘的演藝生涯。

Casper將講述一名警探多年來試圖把一樁案子辦成鐵案的故事。羅多爾福·桑喬面對的考驗更小,也更難:一篇只談那位警探的劇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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