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爾·卡爾帕索羅，讓西班牙犯罪電影在Netflix發光的動作派導演

Daniel Calparsoro

Photo: Carlos González Santos from Madrid, España / CC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68年5月11日 Barcelona, Spain (raised in Gipuzkoa, Basque Country)
職業	電影導演
代表作	劫中劫, 絕命警告信, 倒數救援戰
獲獎	戈雅獎最佳原創劇本獎 · 威尼斯影展金獅獎 (提名)

丹尼爾·卡爾帕索羅三十年來被反覆追問的問題，始終離不開同一個核心：為什麼？為什麼一個在《跳入虛空》中將娜赫瓦·尼姆利推上銀幕、未滿三十歲便獲威尼斯金獅獎提名的導演，會選擇商業類型電影，而非影展路線？答案——如果他給過答案，而且他確實給過，還給過很多次——是類型片並非退縮，而是他的初衷所在。

卡爾帕索羅1968年5月11日生於巴塞隆納，但在吉普斯夸長大，那是巴斯克地區的一隅，由工業邊緣、大西洋氣候，以及在他還未足夠懂事之前便已醞釀多年的政治緊張局勢所塑造。他在馬德里攻讀政治學——這門學科並未像電影那樣吸引他——隨後前往紐約研習電影，回到西班牙時，他帶著一個劇本和一位沒人聽過的年輕女演員。

《跳入虛空》在1995年問世，帶著一股彷彿不知規則為何物、因此也無意遵守的力量。尼姆利飾演亞歷克斯，一個來自畢爾包邊緣地帶的年輕女子，在一個早已將她放棄的世界中掙扎求生。這部電影的質感——粗糙、急迫，以一種借鏡美國獨立電影、再經過更原始濾鏡處理的動態經濟學拍攝——讓評論界措手不及。它贏得了哥雅獎最佳原創劇本。兩人隨後又合作了三部電影——《通道》（1996）、《盲目》（1997）和《柏油路》（2000）——之後他們的個人與專業合作關係便告終結。

正是《盲目》為他帶來了最接近國際認可的成就：1997年入選第54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競賽單元，該年金獅獎最終由北野武的《花火》奪得。這項提名將卡爾帕索羅置於一場關於歐洲電影未來的對話中，他本可選擇繼續參與。但他沒有。不是因為影展世界不夠真實——它確實真實——而是因為影展所獎勵的那種電影，並非他最想拍攝的類型。這是評論界從未完全原諒的判斷，也是他的觀眾從未要求他解釋的選擇。

轉變來得漸進，而後徹底。《戰士》（2002）將一隊西班牙士兵送往科索沃——無論在題材還是規模上都是真正的轉變，展現了導演的多樣性，卻未能解決他歸屬何處的問題。《缺席者》（2005）轉向心理恐怖。到了《百年寬恕》（2016）——一部節奏明快、毫不拖沓的劫盜片——他的定位已然清晰：卡爾帕索羅是西班牙最可靠的類型片工匠，一位能夠拍出在自身條件下運作良好的商業電影的導演。

評論界對此從未真正釋懷。西班牙影評對於選擇類型片而非藝術電影的導演，始終抱持著一種複雜的關係，而卡爾帕索羅職業生涯的大部分時間，都處在那種真正的技藝與體制冷落之間的尷尬地帶。學術界的接受度則更為寬容：學術研究——包括曼徹斯特大學出版社出版的一本專著——認為他早期的巴斯克電影在西班牙電影中佔據了一個特定位置，這個位置無論是業界還是評論界都未能充分論述。該論點指出，將他威尼斯之後的職業生涯貶抑為商業轉向，更多是揭示了分類本身的問題，而非電影本身的問題。

《直達天堂》（2020）改變了對話的條件。這部由米格爾·埃爾南主演的Netflix犯罪劇情片，成為該平台在歐洲和拉丁美洲觀看次數最高的西班牙語製作之一，證明了卡爾帕索羅對節奏和觀眾的本能，找到了它自然的發行渠道。《沉默之城》（2019）、《半人馬》（2022）、《上帝之名》（2023）和《郵差》（2024）延續了這個模式：節奏明快、信守承諾、觸及那些藝術電影鮮少費心關注的觀眾群。

《薩爾瓦多》於2026年2月在Netflix上線，共八集，由路易斯·托薩爾飾演一位對抗鎖定他家人為目標的新納粹組織的父親。這是他近期作品中較為克制的一部——比他某些獨立長片更為緊湊，托薩爾為角色帶來了劇本應有的分量。該劇在西班牙語市場表現強勁，並在他早期作品缺乏背景脈絡的地區引起了關注。

接下來是《巴列卡斯的駿馬》，一部由Alea Media製作的傳記片，米格爾·埃爾南飾演波利卡波「波利」迪亞斯——這位巴列卡斯拳擊手在1980年代成為西班牙的國家級人物，之後毒癮摧毀了拳擊運動為他建立的大部分成就。卡爾帕索羅再次執導埃爾南，這次帶著一個真實姓名和一段有據可查的輝煌與崩潰歷程，完成了一個特殊的循環：在《跳入虛空》首次將邊緣人物不加憐憫地搬上銀幕三十年後，他以一個不同類型的故事，以及一個在1995年看來不可能實現的Netflix預算，做著類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