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ukie Smith，《227》演員兼模特兒：她珍藏哥哥的衣服，訃聞卻先寫狄尼洛

Toukie Smith的訃聞幾乎在每一項事實上都一致，分歧只在於哪一項先講。The Hollywood Reporter稱她是頂尖伸展台模特兒，也是一部NBC情境喜劇的演員。USA Today、People和Deadline把勞勃·狄尼洛（Robert De Niro）放進標題。Hello!的開頭則是「勞勃·狄尼洛的前女友」。她的雙胞胎子女Airyn和Julian發表的聲明，卻從完全不同的地方說起：時尚，以及在她之後出現的黑人模特兒與設計師。

這道落差，才是值得讀的故事。知名伴侶和情境喜劇，是讓陌生人點進來的事實。真正能說明她是誰的事實，安靜得多。Smith是WilliWear背後的設計師Willi Smith的妹妹，是他的模特兒，也是他作品的守護者；哥哥離世許久之後，她仍留著他為她做的衣服。訃聞把這一點當成背景。它應該寫在第一行。

為什麼要爭論一位逝者履歷的先後？因為訃聞是一個人一生最後一份公開的草稿，而搜尋引擎留下的是標題。這週輸入她名字的人，除非有寫作者做出不同決定，都會透過別人認識她：一位電影明星，或一部幾十年前就已完結的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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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kie Smith的訃聞究竟寫了什麼

事實本身沒有爭議。Smith於11月4日星期三在紐約一家醫院辭世，她的子女說，那是與多發性硬化症「漫長而勇敢的奮戰」。她享壽74歲。雙胞胎在11月9日星期一透過The Hollywood Reporter宣布死訊，Los Angeles Times、Deadline、People與USA Today都以這份聲明為基礎撰寫報導。

她本名Doris Smith，1952年9月25日生於費城。她在1990年告訴Los Angeles Times，這個暱稱是祖母取的，「出自一張兒童唱片，講的是一輛精力充沛的小紅消防車。我一直都精力充沛。」她曾就讀Fashio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1972年開始當模特兒。The Hollywood Reporter列出她為Yves Saint Laurent拍攝的廣告，以及她登上Vogue、Ebony、Cosmopolitan、Redbook與Seventeen的版面。Los Angeles Times還補充了她為Hubert de Givenchy、Chanel、Issey Miyake和Thierry Mugler做過的工作。1978年，Bloomingdale’s選她為年度模特兒。

電視是後來的事。根據Deadline和Forbes，她的第一份螢幕工作是1987年與1988年《Miami Vice》中的3集，飾演Sheena Easton所演流行歌手的助理Angie。接著是Marla Gibbs的情境喜劇《227》，她飾演Eva Rawley，一位搬進這棟樓、最後當起大樓管理人的藝術家。Los Angeles Times指出，這部影集因描繪一個中產階級黑人家庭而顯得與眾不同。之後她演出《Talkin’ Dirty After Dark》《I Like It Like That》《Joe’s Apartment》與《The Preacher’s Wife》等電影。她也經營外燴事業Toukie’s Taste，以及一家以她為名的紐約餐廳；據Los Angeles Times報導，餐廳將部分收益捐給Smith Family Foundation。

然後是那段感情。根據The Hollywood Reporter，她與狄尼洛在1988年到1996年間是伴侶。兩人的雙胞胎以體外受精孕育，1995年由代理孕母產下。

Toukie Smith的標題，跳過了Willi Smith

每一篇報導都提到她的哥哥，卻很少讓他真正上場。Willi Smith創立了WilliWear，用Los Angeles Times的話來說，他「開創了一種異想天開卻平易近人的風格，並稱之為『street couture』」。他在1987年因愛滋病併發症過世，得年39歲。該報指出，Toukie最初就是當他的模特兒入行，並引述她談哥哥的作風：「Willi做時尚總是樂在其中。他有一種特別的能量，喜歡讓衣服不要太嚴肅。他也完全是為大眾而設計。」

本該放在開頭的細節，出自People。這本雜誌翻出她將近40年前接受Los Angeles Times訪問的內容。Smith說，她希望開一間時尚博物館，展出自己的收藏。「從我六年級的畢業禮服開始，Willi為我做的每一件我都留著。我全都留下來了。」她這樣告訴該報。這不是一位只在哥哥展示間走過一遭的模特兒會說的話。這是守護者的話。

本週的標題沒注意到，機構卻注意到了。Cooper Hewitt, Smithsonian Design Museum舉辦的《Willi Smith: Street Couture》展覽，展期從2020年3月到2021年10月，致謝名單感謝這位設計師的家人、朋友與合作者，其中包括Norman Smith和Toukie Smith。博物館稱Willi Smith在20年的職業生涯中「讓時尚與美國文化合而為一」，並建立了一個社群檔案庫，蒐集軼事、私人照片、紀念物與服裝。他的聲譽如今正是建立在這類材料上：由當年在場的人保存下來的衣服與記憶。

帶著這一點，再讀一次雙胞胎的聲明。他們寫道，母親「共享一份非凡的家族遺產，這份遺產協助形塑了美國的時尚與文化」，而「她的美麗、優雅與無可錯認的存在感，協助為時尚界一代又一代的黑人模特兒與設計師鋪路」。這是關於傳承的主張，與名氣無關。它把她放進一條脈絡：從哥哥的品牌，一路延伸到後來的模特兒與設計師。據Los Angeles Times和Hello!報導，Airyn也在Instagram留下一句更短、更私密的話：「媽，我會永遠愛妳。」

把勞勃·狄尼洛擺在前面的理由

為狄尼洛式標題辯護，並非出於犬儒，值得公平聽一聽。時尚圈和1980年代後期電視圈以外的多數讀者，並不知道她的名字。沒人認得的訃聞不會有人讀，而點出一位知名伴侶，是告訴一般讀者她是誰最快的方法。雙胞胎自己也從父姓。何況Smith在私生活上，幾乎沒留給訃聞作者什麼素材。正如People所回顧，她在1990年對Los Angeles Times說：「私生活的好處，就在於它是私人的。」

還有更公允的版本。產業媒體並沒有把她化約成伴侶的附屬。The Hollywood Reporter以「頂尖伸展台模特兒」開頭，Los Angeles Times稱她是模特兒兼演員。就連標題最直白的Hello!，也在內文寫道：「儘管她與《計程車司機》那位演員的關係引人注目，但早在兩人成為情侶之前，Toukie就已經建立起屬於自己的成功事業。」

Toukie Smith的訃聞，順序為什麼重要

最後那句話，正是整個問題的縮影。Hello!知道事業在先，也把它印了出來，標題卻仍把伴侶放在前面。資訊就在每一篇報導裡。排序是一種選擇，為搜尋、為點閱而做的選擇。

排序是有代價的。把Toukie Smith歸在狄尼洛名下的標題，等於告訴讀者，她的人生之所以有意思，是因為她愛過誰。把她歸在《227》名下的標題，則說她的意義在於一個角色，而依Deadline的統計，那個角色前後大約二十多集。兩者都沒有告訴讀者，她屬於WilliWear背後的那個家族，也沒提她花了幾十年保存那些衣服。

隱私的理由也能反過來用。Smith把感情生活留在私下，卻沒有把哥哥的作品留在私下。她在訪問中談它，也為一場以它為基礎的博物館展覽提供指導。如果訃聞應當尊重逝者自己選擇公開的事物，那麼衣櫥比戀情更有資格排在前面。

這件事不需要反派。搜尋獎勵更大的名字，於是那些在知名男性身邊工作過的女性，過世時便被歸到那些男性名下。解方不是藏起知名的名字，而是把它挪到後半句，讓當事人自己的作品撐起前半句。以Smith來說，前半句她的家人已經寫好了：一位協助為黑人模特兒與設計師打開大門的模特兒，也是Willi Smith衣服的守護者。

Toukie Smith：紀錄能證實的，與仍未有答案的

已證實：據她的子女表示，Toukie Smith在與多發性硬化症長期奮戰後，於11月4日辭世，享壽74歲。她1972年開始當模特兒，據The Hollywood Reporter，1978年獲選Bloomingdale’s年度模特兒；她在《227》飾演Eva Rawley，1988年到1996年是狄尼洛的伴侶。Cooper Hewitt將她列為以支持促成Willi Smith展覽的人士之一。據Los Angeles Times報導，她身後留下雙胞胎子女、兄弟Norman Smith-Harllee與姪子Eliazar Smith-Harllee。

仍待解答：各家媒體對她在《227》的演出說法不一。The Hollywood Reporter說她在最後兩季反覆登場，Deadline說她在最後一季升為固定班底，Forbes則算出23集。Los Angeles Times把她獲得的Bloomingdale’s榮譽稱為「Bloomingdale’s Favorite Model」（Bloomingdale’s最愛模特兒），而不是年度模特兒。還有，沒有任何一篇訃聞交代，她期盼的那間時尚博物館是否真的成形，Willi為她做的衣服如今又在哪裡。這本該是她的訃聞最先追問的問題。

標籤: robert de niro, 訃聞, Cooper Hewitt, Toukie Smith, Willi Smith, WilliW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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