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家格里沙·布魯斯金登上邦瀚斯百萬歐元蘇聯藝術拍賣榜首，瑞士記者在莫斯科畫室蒐集

格里沙·布魯斯金的〈Logie〉乍看像一場凝固成石膏的遊行：九塊畫板上排列著雕像般的白色人物，有號手，有握著船舵的男人，有拿網球拍的女孩，每個人手中握著一件蘇聯紅的物品，背景是密密麻麻的手寫文字。這些都是官方文化自身的象徵，被從基座上取下，像辭典詞條一樣歸檔。競標者在巴黎爭搶的，正是這種冷峻而百科全書式的反諷。這件作品成為邦瀚斯拍賣會的最高價拍品，蘇聯非官方藝術的成交額也因此突破100萬歐元。

這批藏品與眾不同，不只在於藝術家的名字，也在於它進入市場的途徑。所有作品都來自瑞士記者兼電影人艾瑞克·A·佩施勒，他曾為瑞士公共廣播報導蘇聯，並直接向體制之外創作的藝術家購買作品。

Grisha Bruskin painting Logie, nine panels of white Soviet figures holding red objects over handwritten text — Grisha Bruskin, Logie (1986). Image: Bonhams

邦瀚斯在線上拍賣了他收藏中的65件作品，90.77%的拍品找到買家，依成交額計算全數售出，成交率為100%。布魯斯金一馬當先。〈Logie〉成交價254,400歐元，是6萬至8萬歐元估價的三倍多；相關習作〈Logie. Esquisse pour le Leksikon fondamental〉以152,800歐元緊隨其後，估價為3萬至4萬歐元。它的標題指向〈基礎詞彙〉（Fundamental Lexicon），這幅畫曾在1988年蘇富比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莫斯科拍賣會上拍出最高價。第三件作品〈Alefbet〉成交價76,600歐元，接近估價上限的兩倍。

德米特里·克拉斯諾佩夫采夫以靜謐的靜物畫著稱，畫中的罐子、貝殼和破碎器皿刻意與社會主義現實主義保持距離，他的作品引發了激烈競爭。〈樹與罐子的靜物〉成交價63,900歐元，〈破花瓶靜物〉為53,740歐元；一件1957年的早期玻璃瓶罐構圖作品成交價43,520歐元，超過估價上限的兩倍。

愛德華·施泰因貝格修長的〈Composition (deux tableaux)〉是一幅從至上主義生長出來的冥想式抽象畫，成交價40,960歐元，超過估價的四倍。謝苗·法伊比索維奇的紙本作品〈Nikita Sergeevich〉成交價25,600歐元，接近估價上限的四倍；維克多·皮沃瓦羅夫的〈文學論爭〉也以同樣價格售出，畫面是莫斯科概念主義式的詼諧場景：一隻粉彩色的生物與一個彎著背的人影陷入爭論。

Viktor Pivovarov painting The Literary Dispute, a pink and blue creature beside a table and a thin figure in a chair — Viktor Pivovarov, The Literary Dispute (1985). Image: Bonhams

佩施勒生於1922年，卒於2005年，赫魯雪夫解凍時期結識了其中許多藝術家，並在莫斯科生活了五年，這段經歷寫進了他的著作《Privat in Moskau》。整個七、八○年代，他不斷回到藝術家的畫室，購買從未公開展出的作品。他為瑞士電視台拍攝紀錄片《Glasnost and the New in Tradition》，記錄卡巴科夫、施泰因貝格和揚基列夫斯基，還出版了《Artists in Moscow: The New Avant-Garde》與《Contemporary Drawings from Moscow Studios》，這兩本書是研究莫斯科非官方藝術的早期參考文獻。

邦瀚斯俄羅斯繪畫部主管、本場拍賣負責人達莉雅·赫里斯托娃把成績歸因於市場對「具有顯赫來源的博物館級作品」的需求，並稱這批藏品是「對抵抗、思想獨立與創作自由持久力量的有力見證」。

線上拍賣「The Eric A. Peschler Collection: Non-Conformist Art of the Soviet Era」在日內瓦舉辦三天預展後，於2026年9月25日至10月5日在Bonhams.com進行，總成交額為1,033,696歐元。價格證明了市場的存在。而作品本身仍在做四十年前它們在莫斯科公寓裡做的事：當著眾人的面，把國家自己的圖像一點一點拆解。

標籤: 藝術拍賣, Eric A. Peschler, 蘇聯非官方藝術, Dmitry Krasnopevtsev, Eduard Steinberg, Grisha Brusk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