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弗雷德·耶利內克，維也納為她慶祝八十歲時，這位諾貝爾獎得主只寄去文字而不親自到場

艾爾弗雷德·耶利內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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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	1946年10月20日 Mürzzuschlag, Styria, Austria
職業	劇作家、小說家
獲獎	Nobel Prize in Literature · Georg Büchner Prize · Mülheimer Dramatikerpreis · Else Lasker-Schüler Dramatist Prize · Franz Kafka Prize · Stig Dagerman Prize · Bremen Literature Prize

埃爾弗里德·耶利內克（Elfriede Jelinek）從不出席為她舉辦的慶祝活動。她從未飛往斯德哥爾摩領取諾貝爾文學獎；今年秋天，維也納將以朗讀會、座談會和舞台馬拉松為她慶祝八十大壽，她再次讓文字代替自己現身：把文章寄給主辦單位，也在家中錄下影片。缺席早已成為她創作的一部分。半個世紀以來，她始終站在場邊書寫這個常常寧可她保持沉默的國家，而這個國家卻一次又一次把她推上最重要的舞台。

她最新的劇作把爭論交給了動物。在Unter Tieren中，一隻鴿子、一隻野兔、一隻老鼠和一隻綠頭鴨，細究金錢如何在一切都被化為資本的世界裡流轉；作品在Salzburg Festival首演時，觀眾起立鼓掌。她欽點的導演尼古拉斯·施特曼（Nicolas Stemann）將它搬上舞台，呈現為一場規模浩大、既滑稽又怒不可遏的演出，由Burgtheater共同製作，本演季也將繼續上演。這正是如今只有耶利內克才會寫出的文本：沒有傳統意義上的角色，卻有逾百頁台詞，留給導演剪裁成一個晚上的演出。

她的聲音，先於文學創作受到訓練。耶利內克1946年10月20日出生於施蒂里亞州的Mürzzuschlag，在維也納長大。母親早已替她規劃好音樂生涯，從管風琴一路到小提琴。她取得了Vienna Conservatory的管風琴演奏文憑。她的父親是具有捷克猶太背景的化學家，戰時靠從事工業工作倖存下來，他的許多親人卻在大屠殺中遇害。她進入University of Vienna修讀藝術史與戲劇，後來因焦慮症而無法再待在演講廳，只得輟學。她的第一本書、詩集Lisas Schatten，於1967年出版。

接下來的小說逐句拆解奧地利生活的陳腔濫調。1975年的Die Liebhaberinnen，將兩名勞動階級女性的戀愛描寫成一場經濟交易。1980年的Die Ausgesperrten，寫一群戰後維也納青少年如何走向暴力。接著是1983年的Die Klavierspielerin，也是德語世界以外最多讀者認識的一部作品：艾麗卡·科胡特是Vienna Conservatory的鋼琴教師，仍與母親同住，她的慾望只以控制與自我傷害的形式浮現。這部小說取材自作者熟悉的音樂學院生活。

麥可·漢內克（Michael Haneke）執導的Die Klavierspielerin電影版，於2001年在坎城影展獲得評審團大獎，伊莎貝·雨蓓（Isabelle Huppert）和貝諾·馬吉梅（Benoît Magimel）也分別拿下演技獎；這部電影讓耶利內克被定格為那本越界之作的作者。這種印象未免太狹隘。1989年出版的Lust被部分評論家斥為色情作品，卻揭開了以七宗罪為題的創作系列；系列後來以2000年的Gier延續，並由Neid收尾。她在2007與2008年將這部「私人小說」逐章貼上自己的網站，直到2025年7月才以Rowohlt推出748頁的平裝本。

她更重要的成就或許在劇場：她在那裡徹底抹去了角色。Ein Sportstück於1998年1月在Burgtheater首演，由艾納·施利夫（Einar Schleef）執導，台上有80人組成的朗誦合唱團，首演一路演到凌晨一點；當時93歲的母親全程坐在觀眾席。她描寫難民的劇作Die Schutzbefohlenen，則隨新聞局勢變化一再改寫。她於1998年獲得Georg Büchner Prize，並於2002、2004、2009和2011年四度獲頒Mülheim Dramatist Prize。

瑞典學院於2004年將諾貝爾文學獎頒給她，表彰她「在小說與戲劇中，以聲音與反聲音交織出音樂般的流動」。她留在家中。她曾表示，焦慮症使她無法搭飛機，也無法參加典禮，因此她的演講Im Abseits（意為「置身場邊」）預先錄製，並於2004年12月7日在瑞典學院以影片播放。

少有諾貝爾獎得主像她這樣引發兩極評價。2005年，院士克努特·安隆德（Knut Ahnlund）憤而辭職，稱她的作品是「令人厭煩、難以忍受的公開色情」。在奧地利國內，她多年來因堅持追究納粹歷史、拒絕讓奧地利置之不理，而被塑造成叛徒。那句「她的散文讀不下去」的老批評，忽略了她寫作方法的運作方式。耶利內克借用廣告、八卦小報、阿爾卑斯山俗套美學和哲學的語言，讓它們一路奔流，直到自行露出底細。難讀，正是她要達成的效果。

她的作品不斷找到新的形式。由凱莉·庫珀（Kelly Copper）和帕沃爾·利斯卡（Pavol Liska）創立的劇團Nature Theater of Oklahoma，把耶利內克以阿爾卑斯山旅館為背景、篇幅龐大的殭屍小說Die Kinder der Toten改編成無聲Super 8電影，並邀請當地施蒂里亞演員參與拍攝；作品於2019年在Berlinale獲得FIPRESCI獎。吉塔·霍內格（Gitta Honegger）的譯本是這部作品首個英文譯本，2024年由Yale University Press出版，距離德文原作問世已將近三十年。作曲家奧爾加·諾伊維特（Olga Neuwirth）曾於2003年為耶利內克的歌劇劇本Lost Highway譜曲，也是本月向維也納送上祝賀的藝術家之一。

維也納的Jelinek-Jahr於3月12日揭幕，系列活動將她的作品帶到巴黎、華沙、紐約、聖保羅和東京。9月26日，Volkstheater推出揚·菲利普·格洛格（Jan Philipp Gloger）執導的Die Ankunft，這是一部長逾三小時的拼貼作品，取材自Wolken.Heim、Rechnitz (Der Würgeengel)及另外兩部劇作。10月14日，Austrian National Library的Literaturmuseum將以一場活動聚焦Die Klavierspielerin，隨後在METRO Kinokulturhaus放映漢內克執導的電影；10月23日，Burgtheater則將舉辦「Die Weltautorin」之夜，由比吉特·米尼希邁爾（Birgit Minichmayr）朗讀作品。

耶利內克將於10月20日迎來80歲生日。她自1974年起結婚的丈夫戈特弗里德·許恩斯貝格（Gottfried Hüngsberg）已於2022年離世。她的許多作品至今仍先在自己的網站上發表；那些她不再親自宣讀的演講，也以文字或自行錄製的影片送到人們面前。各個舞台仍不斷向她索取更多。

標籤: 小說家, 劇作家, Die Kinder der Toten, Die Klavierspielerin, Ein Sportstück, Unter Tier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