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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維勒納夫:以沉默見長的導演,從《沙丘》終章走向007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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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維勒納夫
丹尼·維勒納夫
Photo: SkywalkerEccleston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67年10月3日
加拿大魁北克省讓蒂伊
職業電影導演
代表作私法爭鋒, 異星入境, 沙丘
獲獎奧斯卡獎 · 2 奧斯卡獎 (提名) · 加拿大勳章 · 藝術與文學騎士勳章 · 英國影藝學院獎 (提名) · 坎城影展評審團獎 (提名) · 凱薩獎 (提名) · 加拿大勳章軍官級 · 魁北克國家勳章騎士 · 法國藝術及文學勳章騎士 · 雨果獎 · 金尼獎/加拿大銀幕獎 · 奧斯卡獎 · 2 奧斯卡獎 (提名) · Order of Canada · Chevalier de l'Ordre des Arts et des Lettres · 英國電影學院獎 (提名) · Cannes Film Festival Jury Prize (提名) · 凱撒獎 (提名)

亞馬遜米高梅影業(Amazon MGM Studios)宣布由丹尼·維勒納夫(Denis Villeneuve)執導下一部詹姆士·龐德電影時,他隨之發表的聲明讀來不像生涯里程碑的宣告,倒更像一段告白。他寫道,自己從小跟著父親看龐德電影,從史恩·康納萊(Sean Connery)主演的Dr. No一路看起,並稱這個角色是「神聖的領域」。他曾經拒絕過龐德一次,捨007:生死交戰而選擇了一顆沙漠星球。如今,這位以刻意隱藏資訊與漫長而令人不安的沉默打響名號的魁北克導演,即將為一部全球票房早已突破十億美元的科幻史詩畫下句點,緊接著便要走進影壇歷史最悠久的系列電影。

他的導演生涯始終在追問同一個問題:當規模越來越大,掌控權是否還能保住?維勒納夫的電影是用耐心堆砌而成的:鏡頭停留的時間總比觀眾預期的更長,角色明明心知肚明卻說不出口。這些習慣是他在魁北克以有限預算拍攝法語片時養成的。到目前為止,這些習慣撐過了好萊塢片廠、一場被他公開抗爭的疫情期間上映安排,也扛住了法蘭克·赫伯特(Frank Herbert)書迷的龐大期待。而龐德這個向來鮮少屬於導演本人的品牌,將是他迄今最嚴峻的考驗。

他於1967年10月3日出生在聖羅倫斯河南岸的讓蒂利村(Gentilly),該村如今已併入貝康古爾(Bécancour)。他是公證人尚·維勒納夫(Jean Villeneuve)與妮可·德梅爾斯(Nicole Demers)四名子女中的長子。早在中學時期,他就已經在寫劇本、拍短片。從三河市聖約瑟夫神學院(Séminaire Saint-Joseph de Trois-Rivières)畢業後,他先在三河市普通與職業教育學院(Cégep de Trois-Rivières)主修自然科學,之後轉往魁北克大學蒙特婁分校(Université du Québec à Montréal)攻讀電影。他的弟弟馬丁·維勒納夫(Martin Villeneuve)日後同樣成為電影工作者。他第一次在公眾面前嶄露頭角是在1991年,當時他贏得了加拿大法語廣播電台(Radio-Canada)的La Course Europe-Asie大賽;這項比賽專為年輕導演而設,參賽者須遠赴海外,在旅途中拍攝並寄回短片。

他的首部劇情長片August 32nd on Earth(Un 32 août sur terre)於1998年在坎城影展「一種注目」單元首映,並代表加拿大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但未獲提名。2000年推出的迷情漩渦是一部奇特、冰冷如海水的愛情故事,由一條躺在魚販砧板上的魚擔任旁白。這部片拿下八座朱特拉獎(Jutra Awards),並獲得多倫多國際影展最佳加拿大電影獎。隨後他便停下了腳步。他後來表示,當時需要重新調整自己的人生,此後將近十年都沒有再推出劇情長片。在這段空檔中,他拍了短片Next Floor,一部沒有任何對白的作品,描述一場盛宴一路把地板吃穿的過程,並於2008年拿下坎城影評人週的Canal+獎。

2009年,他以Polytechnique復出。這部黑白電影重現了1989年蒙特婁理工學院(École Polytechnique)屠殺案,當時一名槍手殺害了十四名女性。以劇情片形式處理這場定義了他那一代魁北克人的悲劇,從一開始就飽受爭議,而電影的克制正是他的回應:攝影機拒絕讓兇手變得引人入勝。本片在坎城首映,並贏得九座精靈獎(Genie Awards),包括最佳影片。2010年的烈火焚身改編自瓦吉迪·穆瓦瓦德(Wajdi Mouawad)的舞台劇,描述一對魁北克雙胞胎穿越中東內戰的烽火,追溯母親的過往。本片在威尼斯影展與多倫多影展首映,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奪得八座精靈獎,其中包括盧布娜·阿紮巴爾(Lubna Azabal)的最佳女主角,也為他打開了通往美國的大門。

接下來的幾部美國驚悚片,讓他的掌控力更加收緊。2013年的私法爭鋒讓休·傑克曼(Hugh Jackman)與傑克·葛倫霍(Jake Gyllenhaal)捲入一樁發生在濕冷賓州寒冬的兒童綁架案,也開啟了他與攝影指導羅傑·狄金斯(Roger Deakins)的合作;這部片以4,600萬美元成本拍成,全球票房達1億2,200萬美元,並為狄金斯贏得一項奧斯卡提名。雙面危敵鬆散改編自若澤·薩拉馬戈(José Saramago)的小說The Double,由葛倫霍分飾兩名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結局則不給觀眾任何解答的鑰匙;維勒納夫憑此片拿下加拿大銀幕獎最佳導演。怒火邊界由泰勒·雪瑞丹(Taylor Sheridan)編劇,艾蜜莉·布朗(Emily Blunt)、班尼西歐·狄奧托羅(Benicio del Toro)與喬許·布洛林(Josh Brolin)主演,於2015年角逐金棕櫚獎,以寬闊而乾涸的畫面,把美墨邊境拍成一片道德真空。這也是剪接師喬·沃克(Joe Walker)首度為他剪接的作品,此後維勒納夫的每一部長片都由沃克操刀。

2016年的異星入境,徹底改變了業界對他的看法。這部片由艾瑞克·海瑟爾(Eric Heisserer)改編自姜峯楠(Ted Chiang)的短篇小說Story of Your Life,由艾美·亞當斯(Amy Adams)飾演一名語言學家,試圖與能同時感知所有時間的外星訪客溝通。本片全球票房達2億300萬美元,並獲得八項奧斯卡提名,其中包括最佳影片與最佳導演,這也是他至今生涯中唯一一次導演獎提名。最後本片拿下最佳音效剪輯,另外還贏得雨果獎與雷·布萊伯利獎,等於獲得了科幻界自己的肯定。

他聲譽中的矛盾,就藏在接下來的作品裡。2017年的銀翼殺手2049耗資約1億8,500萬美元,全球票房僅2億6,770萬美元,業界視之為失利;然而影評人與影藝學院卻把它當成一部重要作品:本片拿下兩座奧斯卡,其中包括狄金斯遲來已久的首座最佳攝影獎。同樣的分歧也籠罩著沙丘系列在奧斯卡的表現。他身邊的幕後團隊一再獲獎,從狄金斯、格雷格·弗雷澤(Greig Fraser),到漢斯·季默(Hans Zimmer)與沃克皆然;第一部沙丘更在十項提名中拿下六座,但兩部電影的導演獎都將他摒除在外。他憑這兩部片獲得的提名,是以最佳影片入圍作品製片人的身分,第一部則另以改編劇本共同編劇的身分入圍。這位與這些電影的掌控力最密不可分的人,得到的肯定卻主要來自別人手上的小金人。

傳奇影業(Legendary Pictures)於2016年12月宣布由他執導沙丘,劇本由他與艾瑞克·羅斯(Eric Roth)、強·斯派茲(Jon Spaihts)共同撰寫。受疫情影響,上映日期延至2021年10月;而當華納兄弟(Warner Bros.)決定在美國院線上映當天同步推出串流時,維勒納夫在《Variety》撰文猛烈抨擊這項決定,指責片廠當時的母公司既不愛電影,也不愛觀眾。這部成本1億6,500萬美元的電影最終仍拿下約4億600萬美元票房,並換來一部續集。2024年3月上映的沙丘:第二部票房達7億1,180萬美元,成為他票房最高的作品,並名列當年全球票房第七。這是他生涯中第一次,票房與口碑指向同一個方向。

沙丘:第三部改編自赫伯特1969年的小說Dune Messiah,於2025年7月開拍,並在同年年底殺青。維勒納夫曾說Dune Messiah是整個系列中他最喜愛的一本,遠勝其他各集,稱之為「一本非常黑暗、非常美麗的書」,並證實這部電影將是他在該系列的最後一部作品。故事設定在第二部的十二年後,提摩西·夏勒梅(Timothée Chalamet)、千黛亞(Zendaya)、蕾貝卡·弗格森(Rebecca Ferguson)、哈維爾·巴登(Javier Bardem)、喬許·布洛林與夏綠蒂·蘭普琳(Charlotte Rampling)全數回歸,佛蘿倫絲·普伊(Florence Pugh)與安雅·泰勒-喬伊(Anya Taylor-Joy)也再度登場,傑森·摩莫亞(Jason Momoa)則以海特(Hayt)一角重返系列,羅伯·派汀森(Robert Pattinson)更加盟飾演能變換外形的陰謀者史凱塔利(Scytale)。華納兄弟與傳奇影業在3月釋出首支預告,7月推出第二支,並於10月27日發布最終預告。本片將自12月16日起在國際市場陸續上映,美國與加拿大則於2026年12月18日上映,與Avengers: Doomsday同日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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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德電影則排在那之後。亞馬遜米高梅於2025年6月宣布由他執導,製片為艾米·帕斯卡(Amy Pascal)與大衛·海曼(David Heyman),劇本則由Peaky Blinders的創作者史蒂芬·奈特(Steven Knight)執筆。此後的報導指出,他要等沙丘:第三部完成後才會開始選角,而且正在物色一位相對沒沒無聞的英國演員;上映日期尚未敲定,片廠也未暗示會早於2028年。更長遠來看,他仍掛名執導多項計畫:為索尼(Sony)拍攝改編自史黛西·希夫(Stacy Schiff)傳記的埃及豔后劇情片、為Alcon改編亞瑟·克拉克(Arthur C. Clarke)的Rendezvous with Rama,以及為傳奇影業改編安妮·雅各布森(Annie Jacobsen)的Nuclear War: A Scenario。

維勒納夫的妻子譚雅·拉普安特(Tanya Lapointe)是記者兼電影工作者,同時也是他的製片夥伴,並擔任這部龐德電影的執行製片;她曾形容自己是「他大腦的延伸」。他與前任伴侶育有三名子女。女兒莎樂美·維勒納夫(Salomé Villeneuve)同樣是電影工作者,她的首部短片III於2022年在威尼斯影展首映。他於2018年獲頒加拿大勳章官佐勳銜,2019年獲頒魁北克國家勳章騎士勳銜,法國則在2024年授予他藝術與文學騎士勳章。他共贏得七座加拿大銀幕獎,其中四座為導演獎;2019年,好萊塢影評人協會封他為十年最佳導演。魁北克電影協會(Québec Cinéma)於2024年頒給他Iris獎終身成就致敬獎,加拿大銀幕獎也在同年加頒影藝學院偶像獎(Academy Icon Award)。

接下來這一個月,將為其中一場爭論給出答案:一位導演能否以整套系列中最黑暗的一本書,為一部十億美元級的史詩收尾,同時讓觀眾繼續跟隨他。至於另一場爭論,則要等龐德電影來揭曉。一個向來由系列本身告訴導演它需要什麼的品牌,即將交到一個自稱從小就對它心懷崇敬的人手上——而這個人,已經花了三十年,教會片廠耐心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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