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席勒卸任App Store：蘋果送別舞台時代的最後一位重臣

近二十年來，每當蘋果要向世界推銷某項產品，站上台前的一定是菲爾·席勒（Phil Schiller）。他是 iPod、iPhone、iPad 與 Apple Watch 的舞台之聲，是那個能將規格表變成一紙承諾的高階主管。如今，他正逐步卸下定義其後期職業生涯的兩項職務——管理 App Store 與統籌產品發表會——而這位畢生都在銷售蘋果未來的推銷員，正被輕輕地推向過去。

蘋果官方稱此舉為「Apple Fellow」，這個頭銜向來保留給公司最資深的功臣。說白了，這是一個沒有實質營運權力的榮譽職——是減壓艙，而非晉升。據彭博社報導，同僚們心裡都明白：這是讓一位年近七旬、長期背負沉重工作量的人，踏上通往退休的長跑道。這位表演者正被允許，溫柔地走下舞台。

最關鍵的細節藏在組織圖之下。App Store 不僅換了主管，也換了部門。它離開了行銷部門——席勒近幾年來的大本營——移師至艾迪·庫伊（Eddy Cue）旗下的服務部門，後者早已掌管蘋果的訂閱服務、iCloud 與 Apple Pay。這不是平調，而是重新歸類。App Store 不再被蘋果視為產品推向世界，而是被當作一條營收流來管理。

席勒本人的職業生涯清楚記錄了這個轉變。他於 1987 年加入蘋果，離職後於 1997 年隨史蒂夫·賈伯斯（Steve Jobs）回歸，成為行銷主管，協助策劃了那些奠定現代蘋果的產品發表會。2015 年他接手 App Store 時，它還被當作一座花園來銷售——精心策劃、安全無虞、開發者的展示櫥窗。到他卸任時，這座花園已變成了堡壘。推銷員成了捍衛者。

這一點在聯邦法庭上展現得最為清楚。席勒是帶領蘋果打贏 Epic Games 反壟斷官司的高階主管，逐一捍衛商店的抽成比例——正是那筆被監管機構與開發者視為稅收的佣金。蘋果大致勝訴，但並非全身而退：如今它必須允許開發者引導用戶使用商店以外的更便宜的付款方式。那個他曾在舞台上推銷的展示櫥窗，如今成了必須在法庭上辯護的對象；而他，是蘋果內部最後一位同時做過這兩件事的人。

他的離職並非孤立事件。就在同一天，提姆·庫克（Tim Cook）將執行長職位交棒給約翰·特努斯（John Ternus），為十五年的掌舵劃下句點；而在此之前，已有一連串高階主管離職——營運長傑夫·威廉斯（Jeff Williams）、法務長凱特·亞當斯（Kate Adams）、環境事務負責人麗莎·傑克森（Lisa Jackson）退休，Apple Pay 的珍妮佛·貝利（Jennifer Bailey）即將離去，一位 Vision Pro 主管跳槽 OpenAI。特努斯繼承的不只是一家公司，而是一張空蕩蕩的長凳。

實際的工作交接相當整齊。蘋果資深主管卡森·奧利佛（Carson Oliver）將負責 App Store 的日常運營，向庫伊匯報，Apple Arcade 團隊與應用程式分發工具也歸他管轄。席勒的活動副手諾拉·韋恩斯坦（Nola Weinstein）接掌主題演講，如今改向公關部門而非行銷部門匯報。機器繼續運轉，只是機台前的臉孔消失了。

蘋果多年來一直強調 App Store 是服務用戶的。而在這一天，它把 App Store 移入服務部門、同時送走了席勒，終於不再爭論這個論點，而是直接以此為基礎來組織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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