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打造電動車要迎戰中國，最先反目的卻是自家死忠車迷

法拉利賣的從來都是先有聲音、再有車：內燃機的咆哮，車主能像辨認一個人的嗓音那樣辨認它。所以當馬拉內羅為首款純電車型Luce揭幕、全場迎來的卻是一輛悄無聲息的四門車時，公司押注：僅憑那枚徽標，就能把它帶向未來。躍馬卻另有打算。

最猛烈的批評者不是競爭對手，也不是氣候懷疑論者，而是法拉利自己的貴族階層。執掌過品牌最浪漫年代的前主席盧卡·迪·蒙特澤莫羅（Luca di Montezemolo）稱這輛車是一種恥辱，並說他希望乾脆把躍馬從車上摘掉。義大利交通部長也來添了一把火。對於一代在「法拉利既要駕馭、更要被感受」這一信念中長大的人來說，一輛電動法拉利與其說是進步，不如說是叛教。

讓Luce遠不止是一場設計之爭的，是法拉利所研判的那張地圖。如今豪華市場增長最快的一層已是電動，而其大部分動能來自中國，一類全新的高科技汽車在那裡重新定義了一輛六位數機器應當是什麼。在華銷量持續下滑的法拉利，希望Luce能贏下那個房間。諷刺卻很殘酷：批評者說這輛車看起來正像它本要回應的那些機器，有人搬出日產Leaf來作比，而執行長貝內代托·維尼亞（Benedetto Vigna）堅稱它「與中國電動車或其他品牌的電動車毫無關係」。今天每一個有歷史的品牌都面對同一個陷阱：奧斯頓·馬丁已把自己的未來押在超豪華電動性能上，而一個傳奇徽標能否熬過這場轉身的疑問，懸在它們所有人頭上。

換了引擎，聲望並不會自動隨之轉移。Luce由強尼·艾夫（Jony Ive）的工作室LoveFrom操刀，用一套放大馬達真實聲響的系統取代了V12的嘶吼，把一千餘匹馬力裹進一輛家用車的輪廓裡——這是法拉利的首款五座車。它定價約55萬歐元，將於今年底交付，卻要求買家為一種死忠車迷拒絕認領的造型，付出超跑的價錢。

最先作答的是市場。揭幕不到一天，法拉利就蒸發了近十分之一的市值，數十億在一個交易日裡灰飛煙滅：那或許，是一則神話被要求怠速運轉時發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