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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處逢生》靠一只貨櫃與安娜·卡斯蒂略撐起緊張感,劇本卻略顯粗糙

阿爾伯特·平托執導的2023年生存驚悚片,描寫母親帶著新生兒在海上漂流。
Martha O'H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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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無處逢生》幾乎被一只漂在海上的貨櫃框住,片名說的「無處可去」,在這裡有了很具體的形狀。導演阿爾貝·潘托(Albert Pintó)把懷孕的米婭(Mia)丟進鐵皮箱子,再把箱子丟進大海,之後的一百多分鐘,就看她怎麼活下去。

故事的起點很簡單。米婭為了逃離陷入戰火的國家,躲進貨櫃船上的一只貨櫃,途中遭遇猛烈的暴風雨,貨櫃連同她一起漂流在海上,她就在那樣的處境中生下孩子。安娜·卡斯蒂略(Anna Castillo)飾演米婭,戲幾乎全壓在她身上。影片用貨櫃裡能找到的東西做文章:塑膠容器、包裝好的耳機、伏特加酒瓶,還有一把鑽子。這些雜物各有用途,也讓封閉空間裡的每一次動手都有理由,看起來不像編劇臨時湊出來的道具。這是全片最紮實的部分,場面調度克制,沒有急著用音樂替觀眾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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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出在劇本的接縫。尼可(Nico,由塔馬爾·諾瓦斯 Tamar Novas 飾演)透過電話出現在米婭的生活裡,他的聲音既是希望,也是敘事上的救急。這些通話來得有些突兀,每次出現都像在提醒觀眾劇情需要往前推一步,反而削弱了孤立無援的壓迫感。分娩那場戲本該是全片的情感高點,我卻覺得它落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卡斯蒂略的表演撐得住,但剪接與調度沒有給她足夠的力道去做收束,這個瞬間因此少了應有的重量。

在題材上,這部電影有自己的企圖。它沒有把求生寫成純粹的體力與意志考驗,而是讓一位逃離戰亂的母親成為主角,讓逃亡、生育與漂流三件事疊在同一具身體上。這個角度讓影片比一般的海上求生片多了一層現實感。不過,編劇團隊(Ernest Riera、Miguel Ruz、Indiana Lista、Seanne Winslow、Teresa Rosendoy)沒有交代米婭逃離的那場戰爭,也沒有說明她來自哪裡。這樣的留白可以讀成普遍性,也可以讀成迴避,我個人傾向後者:當一個角色的處境如此具體,背景卻如此模糊,情感投入就多少會打折扣。

卡斯蒂略是這部片最大的資產。她必須在狹小的空間裡演出恐懼、疼痛、疲憊與一點點不肯熄滅的倔強,而且大部分時間沒有對手戲可以依靠。她的身體語言比台詞更有說服力,這也是影片的優點。但整部戲這麼長時間只圍著一個虛弱、受傷的女人轉,觀眾與角色之間缺少喘息的距離,後半段難免讓人覺得單調,角色的困境雖然一再加碼,情緒卻沒有跟著往上走。

《無處逢生》在技術上站得住,在情感上卻還差一口氣。它有明確的處境、有一位值得信賴的主演,也有幾處令人印象深刻的求生細節;缺的是更精準的節奏,和更敢於面對米婭過去的劇本。看完之後,我記得的是卡斯蒂略的表演,以及那只漂在海面上的貨櫃,而不是這個故事本身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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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The Movie Database (T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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