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

《Still Time》:一部溫柔討喜,卻始終不敢真正刺痛人心的時間跳躍喜劇

Martha O'H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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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Dante)是個在自己人生裡不斷快轉的人。Decider形容他是個中年企業螺絲釘,對家人充耳不聞,心裡總是跳過生命中最重要的時刻;Ready Steady Cut則補充,他現在拚命工作,是因為以為這樣日後就能換來更多時間。亞歷山德羅·阿羅納迪(Alessandro Aronadio)執導的電影《Still Time》,索性讓他的人生真的跳起來。

故事設定很簡單。但丁(愛德華多·萊奧,Edoardo Leo)意外吻了愛麗絲(芭芭拉·龍基,Barbara Ronchi),兩人就此訂了婚。在他四十歲生日的驚喜派對後,他醒來時已是一年後,對這段期間發生的事毫無記憶,還得知愛麗絲懷孕了。接著,同樣的事再次發生。Decider指出,但丁每隔幾個小時就會跳到下一年,卻不知道時間已經流逝;身邊所有人則照常生活,彷彿他一直都在自動駕駛。Decider還在括號裡補了一句:他原本過的日子大概就是這樣。這正是故事設定最犀利之處:魔法並沒有憑空創造新問題,而是放大了但丁每天早上都自願做的事。

Decider把這部2023年電影與《Click》、《About Time》和《Groundhog Day》相提並論,這樣的比較很合理。一個男人失去對時間的掌控,才學會珍惜分秒;這類道理我們早已看過。阿羅納迪和共同編劇雷納托·桑尼奧(Renato Sannio)改變的,是主角的類型:他不是討喜的邋遢鬼,而是把時間當成金錢看待的企業螺絲釘。Decider說得一針見血:對一個精於算計的資本家來說,地獄不是別人,地獄是失去對時間的掌控。故事的利害關係不大,也很家庭化;電影坦然承認這一點時,反而最能發揮效果。

萊奧的工作,就是演出發自內心的驚訝,而他做得很好。Decider指出,《Still Time》的表演低調而寫實,沒有任何一刻刻意炫技;萊奧幾乎只憑自己難以置信的反應,就讓這個魔幻寫實的設定變得可信,值得肯定。Ready Steady Cut提到,但丁對愛麗絲隆起的肚子一頭霧水,感覺到胎兒踢動時更嚇了一跳。這是一個被事實嚇著的男人,而其他人早已花了好幾個月消化這件事。這場戲起初很好笑,接著便成了他失去什麼的最早徵兆。

女兒才是真正的核心。Ready Steady Cut指出,但丁一次次跳到未來,遇見一個女嬰,卻老是把她當成兒子,有時甚至完全忘了她的存在。這篇影評稱這些混亂情況荒唐得令人捧腹,確實如此;但一想到他錯過了女兒多少個年幼歲月,笑意便難免褪去。到了Decider特別提及的那場戲,女兒已經五到七歲,由斯特拉·特羅塔(Stella Trotta)飾演,名字叫加拉德瑞爾。她已經能回嘴了。這個名字是向《The Lord of the Rings》致敬,Decider認為這安排荒唐可笑,不過也承認電影給了它充分的理由。但丁終於真正花時間陪她,還像個向員工徵求意見的主管般問她,自己還能做得更好些什麼。「多陪陪我,好嗎?」她說。Decider稱這句回答簡單卻令人心碎,而它之所以如此動人,是因為但丁沒辦法把這件事變成一項工作或一個目標。

龍基的角色更難演。Ready Steady Cut指出,愛麗絲怨但丁從不陪女兒,也總把工作擺在家人之前;兩人正在接受伴侶諮商,但丁每次跳躍後都會忘記這件事。龍基得演出一段怨懟,而她的伴侶因為一次次跳躍,根本不記得自己曾做過那些令她受傷的事。同一篇影評也提到,但丁因為不記得自己犯下的錯而感到痛苦和挫折;電影在這裡最接近真正的戲劇張力。Decider還提及愛麗絲那些俏皮、滿是典故的撩人招數,試著讓但丁提起興致,卻始終只停留在前戲。這些橋段為電影添了幾分愉快的人情味,僅此而已。

問題出在節奏。Decider表示,電影大部分時間都走得拖沓,除了普遍的情境張力和整體討喜的氛圍之外,幾乎沒有鮮明的情緒或感受,我也同意。故事簡介稱它是一部喜劇劇情片,這個標籤通常意味著要在捧腹大笑與心頭一緊之間來回擺盪。《Still Time》卻很少真正擺盪。它以禮貌而溫吞的步調一路前行,是一部關於好人學著找回內在善良的溫馨電影,借用Decider的說法。跳躍、困惑、追上進度的結構本來就會反覆出現,而這種溫和調性恰恰最容易在重複之中逐漸失去魅力。

其他演員包括飾演弗朗切斯卡的弗朗切斯卡·卡瓦林(Francesca Cavallin)、飾演瓦萊里奧的馬里奧·斯奎利亞(Mario Sgueglia)、飾演奧馬爾的拉茲·德根(Raz Degan),以及飾演馬切洛的馬西莫·韋特穆勒(Massimo Wertmüller);安德烈亞·普爾加托里(Andrea Purgatori)則飾演治療師。故事緊扣但丁跌跌撞撞的主觀視角,配角大多只能透過他們如何對待但丁來呈現。這種處理符合故事設定,卻也讓電影少了幾分層次。

正如Ready Steady Cut所描述,最後一段裡,但丁忙著修補自己造成的傷害,也努力向愛麗絲證明自己的愛。這樣的發展並不意外;正如Decider所說,阿羅納迪對時間扭曲的設定也沒有提出什麼新鮮的玩法。即便如此,Auralcrave在這個男人的旅程中感受到的幽閉感,仍在幾場較出色的戲裡浮現:一個人困在不斷向前推進、卻沒有等他的生活之中。

《Still Time》是部相處起來舒服的電影,只有一個犀利的點子,而萊奧讓這個點子顯得可信。它的調子比題材本身應有的更溫柔。片中所有時刻裡,我最想留下的,是Decider引述的但丁與加拉德瑞爾那段對話。

演員陣容

照片:The Movie Database (T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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