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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您・愛是我》編劇李察·寇蒂斯:圓滿結局的推手,如今回頭檢視自己的電影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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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寇蒂斯
李察·寇蒂斯
Photo: Montclair Film Festival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56年11月8日
紐西蘭威靈頓
職業編劇、導演、製片人
代表作愛是您・愛是我, 玩命關頭:特別行動, 一週八天的歲月:披頭時代
獲獎讓·赫索特人道精神獎 · 英國影藝學院院士 (榮譽) · 英國影藝學院人道精神獎 · 黃金時段艾美獎迷你影集、電影或劇情特別節目最佳編劇獎 · 大英帝國司令勳章

三十年來,若想刻意讓英國觀眾落淚,最穩當的辦法,就是把一場婚禮、一座機場的入境大廳,或是一個站在門口舉著手寫字卡的男人,交到李察·寇蒂斯(Richard Curtis)手上。正是他寫出的那些電影,讓休·葛蘭(Hugh Grant)成了英國輸出海外的招牌,也讓倫敦變成一座雨總會在接吻前及時停下的城市。同樣在這幾十年間,他投身於世上最不浪漫的題目:貧窮。他與 Comic Relief 一同打造出英國成效最卓著的募款機器之一。他的職業生涯始終在追問:那個善感的浪漫派與那個社會運動者,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而近來,把這個問題問得最大聲的,正是他自己,對象則是他自己的電影。

寇蒂斯生於紐西蘭威靈頓,父親安東尼·寇蒂斯(Anthony Curtis)是來自捷克斯洛伐克的猶太難民,在澳洲長大,後來成為聯合利華的高階主管。一家人先後輾轉瑞典與菲律賓,直到他十一歲那年才在英格蘭定居。他靠獎學金進入哈羅公學,為校刊撰稿;據他自己說,短劇編劇這門手藝就是在那裡學會的。後來他就讀牛津大學基督堂學院,以英文系一等榮譽畢業,並在那裡結識了羅溫·艾金森(Rowan Atkinson)。兩人的合作,形塑了此後十五年的英國喜劇面貌。

他生於1956年11月8日,第一份正式的編劇作品是廣播劇:與艾金森合寫、1979年在 BBC Radio 3 播出的 The Atkinson People。隨後他又為 Not the Nine O’Clock News 與 Spitting Image 撰寫短劇。1983年至1989年間,他先與艾金森、後與班·艾爾頓(Ben Elton)聯手創作了黑爵士,四季影集讓同一個工於心計的懦夫穿梭於英國歷史的不同世紀,而寇蒂斯是唯一參與了每一集劇本的編劇。1990年,豆豆先生問世,這個幾乎一言不發的角色,走得比他們任何一部台詞繁多的作品都更遠。1994年,寇蒂斯為道恩·法蘭琪(Dawn French)量身打造了 The Vicar of Dibley。在2004年一項票選英國最佳情境喜劇的調查中,黑爵士名列第二,The Vicar of Dibley 位居第三,使他成為唯一有兩部作品同時躋身前十名的編劇。

他的第一部電影劇本是1989年的 The Tall Guy,由傑夫·高布倫(Jeff Goldblum)與艾瑪·湯普遜(Emma Thompson)主演,也由此開啟了他與 Working Title Films 延續整個職業生涯的合作關係。真正的突破在五年後到來。由麥克·紐威爾(Mike Newell)執導、休·葛蘭與安蒂·麥道威爾(Andie MacDowell)主演的小成本製作你是我今生的新娘,一舉成為當時英國影史票房最高的電影,也為寇蒂斯贏得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提名。1999年由休·葛蘭與茱莉亞·羅勃茲(Julia Roberts)主演的新娘百分百,又打破了這項紀錄。2001年,他參與改編BJ單身日記的劇本,隨後首度執起導演筒。2003年的愛是您・愛是我,將十來段倫敦愛情故事編織在聖誕節前的幾個星期裡。影評人褒貶不一,觀眾卻毫無分歧,這部片從此成了每年十二月必定重播的固定節目。

接下來的歲月,他在喜劇與良知之間分頭並進。2005年的電視電影 The Girl in the Café 由大衛·葉慈(David Yates)執導,比爾·奈伊(Bill Nighy)與凱莉·麥唐納(Kelly Macdonald)主演,把一段愛情故事安排在八大工業國高峰會期間,並刻意配合「Make Poverty History(讓貧窮成為歷史)」運動,以及寇蒂斯與鮑伯·格爾多夫(Bob Geldof)共同籌辦的 Live 8 演唱會推出;這部片為他贏得艾美獎編劇獎。他的第二部導演作品海盜電波,由菲利普·西摩·霍夫曼(Philip Seymour Hoffman)與比爾·奈伊主演,講述1960年代一群海盜電台DJ的故事,卻在英國影評與票房上雙雙失利,重新剪輯的美國版也沒有好到哪裡去。2011年為史蒂芬·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改寫戰馬的劇本之後,他在2013年自編自導了真愛每一天,一部由多姆納爾·葛利森(Domhnall Gleeson)與瑞秋·麥亞當斯(Rachel McAdams)主演的時空穿越愛情片,但骨子裡講的其實是一個兒子與父親的故事,父親一角由比爾·奈伊飾演。這至今仍是他執導的最後一部劇情長片。2019年由丹尼·鮑伊(Danny Boyle)執導的靠譜歌王,設想了一個遺忘了披頭四的世界;寇蒂斯以傑克·巴斯(Jack Barth)的原創劇本為基礎進行改寫,巴斯最後掛名共同原創故事。

清算來得很晚,而且來自很近的距離。隨著這些電影逐漸固化為季節性的儀式,影評人與年輕觀眾注意到它們的共同點:一個幾乎清一色是白人、生活優渥的倫敦;被寫成體重笑話笑點的女性角色;還有一種甜膩,在某些人眼中與其說是慷慨,不如說是強迫。寇蒂斯並沒有為自己的過往辯護。在2022年ABC電視台紀念愛是您・愛是我上映二十週年的特別節目中,他告訴黛安·索耶(Diane Sawyer),這部片缺乏多元性讓他感到不自在,也覺得自己有點蠢;隔年在切爾滕納姆文學節上,由女兒史嘉蕾(Scarlett)擔任訪談人時,他表示後悔寫了那些拿身材開玩笑的橋段。他的社會倡議也曾失手:2010年為 10:10 運動拍攝的氣候短片 No Pressure,片中拒絕減少碳排放的人會被炸飛,結果很快就被撤下。這些道歉承認了某種更大的事實:人人喜愛的那份溫暖,與人人嘲諷的那些盲點,出自同一個源頭,也就是他恰好熟悉的那個世界。

社會倡議從來不是他的副業。寇蒂斯與蘭尼·亨利(Lenny Henry)共同創辦了 Comic Relief,旗下的紅鼻子日(Red Nose Day)募款馬拉松節目累計募得超過十億英鎊;光是2026年3月那一屆,就募得四千兩百萬英鎊。英國影藝學院(BAFTA)在2007年授予他會士榮銜;2024年11月,美國影藝學院頒給他琴·赫肖特人道主義獎(Jean Hersholt Humanitarian Award),這座奧斯卡榮譽獎是在休·葛蘭致詞之後交到他手上的。在此之前,他從未贏得過任何一座競賽類的奧斯卡獎。

近年的作品則轉向了兒童與聖誕節。2024年12月上映的 Netflix 動畫長片那年聖誕不一樣,由賽門·奧托(Simon Otto)執導,改編自他本人撰寫、蕾貝卡·柯布(Rebecca Cobb)繪圖的繪本;劇本由他與彼得·蘇特(Peter Souter)合寫。影評人對它畫面的評價高於那略顯擁擠的劇情,但這部片讓他的名字出現在一個也許從沒看過新娘百分百的世代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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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蒂斯住在倫敦西區,離那些被他最知名的電影拍成明信片風景的街道只有幾步之遙。與他同住的是廣播人艾瑪·佛洛伊德(Emma Freud),兩人相伴超過三十年,並於2023年9月低調完婚。他們育有四名子女,其中包括作家暨社運人士史嘉蕾·寇蒂斯。他在本月迎來七十歲生日。

他的下一個作品,回到了他起步的地方:聲音與情境喜劇。Greatest Living Writer 是一部為 BBC Radio 4 打造的十集喜劇,也是他自 The Vicar of Dibley 以來的第一部情境喜劇,由比爾·奈伊飾演約翰·韋斯特雷克(John Westlake),一位才華洋溢、卻讓人難以相處的文學天才,同台演出的還有妮可拉·沃克(Nicola Walker)、尼克·穆罕默德(Nick Mohammed)、米拉·賽爾(Meera Syal)與吉姆·布洛班特(Jim Broadbent)。擔任劇本編修的佛洛伊德形容,這是他寫過最貼近自己生活與家庭的作品。全劇將於12月14日在 BBC Sounds 上架,Radio 4 則從節禮日起開始播出。在職業生涯中寫了一輩子正派得近乎吃虧的男人之後,寇蒂斯這回交給比爾·奈伊一個粗魯的混蛋;而照佛洛伊德的暗示,那或許正是他自己若能如願、私底下最想成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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