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雷特拍《年少時代》耗時12年 2025年連推兩部新作

李察·林克雷特

Photo: Sarah K Joyce / CC BY-SA 4.0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60年7月30日 Houston, Texas, USA
職業	電影導演
代表作	愛在黎明破曉時, 年少時代, 愛在日落巴黎時
獲獎	Silver Bear · Silver Bear Grand Jury Prize, 64th Berli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2014), Boyhood · 金球獎 · 英國電影學院獎 · 凱撒獎

李察·林克雷特職業生涯的核心矛盾，不在於他拍慢電影。而在於他相信電影應該以生命的速度運動——然後繼續拍攝，速度幾乎比任何其他在世導演都快。

1983年他來到德克薩斯州奧斯汀——那年他二十二歲，在休士頓長大，剛剛離開墨西哥灣的石油鑽井平台，口袋裡的積蓄正好夠買一台Super-8攝影機。鑽台的薪水換來了攝影機，攝影機換來了想法。他在本地藝術電影院看歐洲作者電影，1985年創立了奧斯汀電影學會，以放映院線拒絕的影片。此後他花了七年時間拍出一部成本2.3萬美元的電影，改變了美國獨立電影對自身邊界的認知。1991年上映的《懶鬼》沒有主角，沒有待解決的情節，只有這樣一個信念：人們在停車場和小餐廳裡說的話，本身就值得被觀看。事實如此。

1993年，Dazed and Confused登場——一部以1976年某一天為背景的群像喜劇，成就了馬修·麥康納赫的事業，也確立了林克雷特在整個創作生涯中一再回歸的結構：一群人，有限的時間，以及在他們之間積累的一切。評論者稱之為「閒晃電影」，由情感而非事件組織。這種感性他從未真正放棄。

從1995年的《情留半天》（Before Sunrise）開始，他帶來了野心。這部在維也納與伊森·霍克和朱麗·德爾佩拍攝的影片，講述兩位陌生人一夜對話，贏得柏林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銀熊獎，並開啟了電影史上最不尋常的計畫之一：一部三部曲，其第二部《日落巴黎》（Before Sunset，2004年）和第三部《愛・重來》（Before Midnight，2013年）各相隔九年拍攝。每部電影不僅記錄虛構的關係，也記錄演員真實的老去。林克雷特並非在拍浪漫三部曲。他在拍一部關於時間的紀錄片，偽裝成劇情片。

2001年的Waking Life將形式實驗推進更遠，運用轉描動畫——將實拍素材轉化為繪畫圖像——製作了一部關於清醒夢與哲學意識的影片。2003年的《搖滾校園》成為他最大的商業成功。2006年的《暗黑掃描仪》再度回歸轉描技術，改編菲力普·K·迪克關於監控下身份消融的小說。

2002年起，林克雷特開始拍攝一個名叫埃拉·科爾特雷恩的男孩的成長歷程。《年少時代》——歷經十二年斷續拍攝，剪輯為一部關於德克薩斯童年的連貫敘事——2014年公映。兩座柏林銀熊獎、一座金球獎、一座BAFTA獎及三項奧斯卡提名接踵而至。影片成本400萬美元，票房收入4800萬。更重要的是：它證明了林克雷特從《懶鬼》以來一直在構建的東西——電影作為捕捉持續時間的媒介，那種無法被偽造的東西。

正是在這裡，關於林克雷特作品的批評性討論變得複雜。儘管其形式語言極為精妙，他的電影卻一貫將最複雜的內心世界賦予男性角色。被譽為電影文學成就的Before三部曲，為賽琳娜畫出了令人憂慮的弧線——在《情留半天》中哲思銳利，在《日落巴黎》中越來越被動反應，在《愛・重來》中被縮減為一個婚姻中的對立方，其不滿情緒的存在主要是為了向男性角色的自我認同施壓。值得注意的是，這些批評與每部新作同步浮現，林克雷特從未公開回應。

近期作品不是路線修正，而是顯著提速。與葛萊恩·鮑威爾聯合編劇並被Netflix購得的浪漫犯罪喜劇《殺手》（Hit Man，2023年）成為評論界的寵兒。伊森·霍克主演的詞曲作者洛倫茲·哈特傳記片《藍月》（Blue Moon，2025年）——兩人三十年來的第九次合作——在柏林電影節首映，安德魯·史考特在此獲得最佳男配角銀熊獎。以高達《斷了氣》拍攝過程為題的形式上具創造性散文電影《新浪潮》（Nouvelle Vague，2025年）在坎城首映，隨後在2026年2月第51屆凱撒獎頒獎典禮上為林克雷特奪得最佳導演獎——他成為首位獲得法國最高電影榮譽的美國出生導演。

他在奧斯汀生活了四十三年。他二十多歲時創立的奧斯汀電影學會至今仍以電影資料館和教育中心的形式運營。他有三個孩子；女兒洛蕾萊貫穿《年少時代》始終，在銀幕上隨著父親的拍攝而老去。

他正與保羅·梅斯卡爾開發的計畫是史蒂芬·桑德海姆《快樂地向前走》（Merrily We Roll Along）的改編版，計畫在二十年內斷續拍攝，隨演員們在角色中的老去而推進——這是《年少時代》的結構性迴響，將於2040年之前方告完成。第二部影片以十九世紀的康科德為背景，登場拉爾夫·瓦爾多·愛默生、亨利·大衛·梭羅與瑪格麗特·富勒，伊森·霍克飾演愛默生，已進入製作階段。

發明了積累之電影的人，仍在繼續積累。

代表作品

標籤: 導演, 美國電影, 伊森·霍克, 年少時代, 新浪潮, Austin Film Soc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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