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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茜皇后》法蘭茲皇帝菲利浦·弗洛依桑特:脫下皇冠之後的下一步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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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浦·弗洛依桑特
菲利浦·弗洛依桑特
Photo: Superbass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94
德國巴伐利亞邦巴特滕茲
職業演員
代表作闇黑之島, 鏡之第三樂章
獲獎德國電視獎最佳男演員

Netflix 上週在全球上線的茜茜皇后最終季裡,菲利浦·弗羅桑(Philip Froissant)從第一集起飾演的皇帝,從戰場歸來時已是一個崩潰的人。法蘭茲·約瑟夫,這位當年不惜違抗母命、執意迎娶「錯的那個妹妹」的年輕君主,如今良心上背負著一場敗仗的亡魂,而他的不忠,更成了逼得伊莉莎白離開維也納的那道裂痕。讓這位德國演員一戰成名的角色,就這樣停在一個並不討好的位置上。但這也與弗羅桑自從第一次穿上那身軍裝以來的幾乎所有選擇一脈相承:他總是挑那些與哈布斯堡故事裡最恪盡職守的男人背道而馳的角色。

他早年的路,看不出半點通往王座大廳的跡象。弗羅桑在慕尼黑以南、巴伐利亞山麓的溫泉小鎮巴特特爾茨(Bad Tölz)長大,母親是德國人、父親是法國人;中學畢業後,他念的是自然科學,而不是戲劇。真正讓他轉向的,是在電影劇組的幾段實習經歷。他後來進入慕尼黑路德維希-馬克西米利安大學攻讀戲劇學,並在 Junges Residenztheater 演出了生平第一個舞台角色——那是安雅·齊林斯基(Anja Sczilinski)改編自盧卡斯·穆迪森(Lukas Moodysson)電影的作品。這次經驗讓他確信,比起分析表演,他更想親自上台表演。

生於 1994 年的他,在 2018 年 9 月離開大學,轉入慕尼黑的戲劇學院奧托·法爾肯貝格戲劇學校(Otto Falckenberg School),並於 2022 年畢業;他所屬年級製作的沃夫朗·洛茨(Wolfram Lotz)劇作Der große Marsch,2021 年 6 月曾在慕尼黑室內劇院(Münchner Kammerspiele)登台。那時,Netflix 早已發掘了他。2020 年秋天,仍是學生的他在北海的阿姆魯姆島上,拍攝了米格爾·亞歷山大(Miguel Alexandre)執導的驚悚片闇黑之島。該片於 2021 年 8 月上線,由他擔綱主角約納斯·漢森——一個剛從中學畢業的孤兒,與漢斯·齊施勒(Hanns Zischler)飾演的祖父同住;隨著島上塵封的祕密逐一浮現,他也與艾莉絲·德懷爾(Alice Dwyer)飾演的神祕新老師海倫娜愈走愈近。

接下來的角色,從此成了他的代名詞。卡塔琳娜·艾森(Katharina Eyssen)創作的茜茜皇后於 2022 年 9 月首播,把德語文化中被拍得最多次的這段皇室婚姻,重新詮釋成一齣宮廷劇,而真正的反派正是宮廷本身:德芙琳·林瑙(Devrim Lingnau)飾演個性倔強的伊莉莎白,梅莉卡·佛魯坦(Melika Foroutan)則飾演掌管整座宮廷的母親蘇菲大公夫人。弗羅桑的法蘭茲·約瑟夫夾在兩人之間,一個從小被教導服從的年輕人,卻發現為愛結婚,是他的身分唯一容許的反叛。2023 年 9 月,他憑這個角色拿下德國電視獎最佳男演員;兩個月後,第一季又奪得國際艾美獎最佳劇集。第二季則於 2024 年 11 月推出。

兩季之間,他刻意去尋找與世襲權力恰恰相反的角色。在 2023 年 11 月上線、由 Paramount+ 改編自安德烈亞斯·艾許巴赫(Andreas Eschbach)暢銷小說的Eine Billion Dollar中,他飾演單車快遞員約翰·馮塔內利,一夕之間得知一筆遺產讓他成了全世界最有錢的人。這個設定是一則當代寓言,卻又繞回了那部哈布斯堡劇集不斷追問的問題:當一筆不勞而獲的財富開始替一個年輕人決定人生,他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場出走只算得上部分成功,而這也是他目前演藝生涯最誠實的局限。任何飾演法蘭茲·約瑟夫的德國演員,都免不了被拿來與卡爾海因茲·伯姆(Karlheinz Böhm)相比——他正是 1950 年代羅美·雪妮黛(Romy Schneider)主演那幾部電影裡風度翩翩的皇帝夫婿;而茜茜皇后從一開始就是要對那個甜膩版本做出現代回應。不過,劇中大多數的現代姿態,都屬於伊莉莎白。在這部劇的大半時間裡,弗羅桑的任務是扮演一個被體制困住的正派丈夫,一個以克制演繹、偏重回應的角色,而業界獎勵的,正是這份克制。他最重要的獎項因此而來,此後找上門的邀約也讓他始終穿著古裝:一則民俗恐怖寓言裡懷有敵意的村民、一部醫院大河劇裡的比德邁時期醫生。最終季裡那個不忠、被罪惡感啃噬的法蘭茲,是這部劇第一次讓它的皇帝真正難以讓人喜歡。

他想往哪裡走,最清楚的訊號來自克里斯蒂安·佩佐(Christian Petzold)。在 2025 年 5 月於坎城影展導演雙週首映的鏡之第三樂章中,弗羅桑飾演雅各——寶拉·貝爾(Paula Beer)所飾演的蘿拉那位漫不經心的男友,在片頭不久便駕著紅色敞篷車失事身亡。這個角色戲份不多,分量卻在於他留下的那片空白,因為之後的一切,都是從那場車禍延伸而來。對一位剛擔綱過 Netflix 主角的演員來說,接下這個角色等於宣示了自己的優先順序,也讓他躋身歐洲電影界最受矚目的作品脈絡之中。

緊接著是第二部影展電影。凱·史坦尼克(Kai Stänicke)的首部劇情長片以你的記憶審判我,在德國以Der Heimatlose為名上映,並於 2026 年 2 月擔任柏林影展「新視角」單元的開幕片。保羅·博赫(Paul Boche)飾演一個離鄉十四年後重返海島村落的男人,必須證明自己就是他所自稱的那個人。弗羅桑飾演兒時好友弗里德曼,他的敵意讓全村的疑心愈發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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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茜皇后於 2026 年 11 月 12 日畫下句點,Netflix 當天在所有市場同步推出第三季、也是最終季。故事接續撒丁尼亞戰爭之後:法蘭茲帶著創傷與滿心罪疚歸來,伊莉莎白則因健康每況愈下,被送往一座遙遠的島嶼,並在那裡結識了德揚·布欽(Dejan Bućin)飾演的安德拉希伯爵。這一季要弗羅桑演出皇帝最站不住腳的一面——一個以背叛撼動了全劇花兩季建立起來的婚姻的丈夫;而短短幾天內,這一季便登上了 Netflix 德國排行榜的冠軍。

他不會脫下戲服太久。12 月 18 日,ARD Mediathek 將推出醫療劇Charité第五季Charité 1831,背景設定在那一年蔓延至柏林的霍亂疫情;Das Erste 則將於 12 月 22 日播出全部四集。瑪蓮·布羅(Marlene Burow)領銜主演,飾演女扮男裝在醫院工作的奧弗拉特。弗羅桑飾演她的前未婚夫卡洛,以年輕醫師的身分到來、為城裡的窮人看診,也是唯一可能揭穿她的人。又是一個十九世紀的男人——只不過這一回,他手中握著的是一個祕密,而不是一頂皇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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