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麥克連：摔下舞臺後仍不肯退休的英國演員

伊恩·麥克連

Photo: Raph_PH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39年5月25日英國英格蘭蘭開夏郡伯恩利
職業	演員
代表作	魔戒三部曲：王者再臨, 魔戒首部曲：魔戒現身, 魔戒二部曲：雙城奇謀
獲獎	東尼獎最佳戲劇男主角 · 勞倫斯·奧利佛獎最佳男演員 · 金球獎影集、迷你影集或電視電影類最佳男配角獎 · 美國演員工會獎最佳男配角 · 歐洲電影獎最佳男演員 · 單身騎士（Knight Bachelor） · 勳位勳章 (榮譽)

多數演員演過彼得・傑克森電影裡的巫師、也演過 Marvel 的變種人後，大概就可以歇下來了。伊恩・麥克連卻總是選擇更艱難的舞台。這個月，他將在 Hackney Wick 重建後的 Yard Theatre 首季演出《Lear》；這齣莎士比亞悲劇改編作品的最低票價只有十英鎊。當年他在奇切斯特演出國王一角時，曾說那很可能是自己最後一個重要的莎士比亞角色。如今，他還是再次演起了這個角色。

這種矛盾貫穿了他的整個演藝生涯。對全球多數觀眾來說，麥克連不是灰鬍子配手杖，就是頭盔加上對人類的怨懟；但對英國劇壇而言，他是來自蘭開夏郡、就讀文法中學的男孩，從威根和博爾頓的業餘劇團學起莎士比亞，後來成為 Royal Shakespeare Company 的台柱，直到同輩多半已放慢腳步，才踏進好萊塢。名聲來得很晚，也來自意想不到的方向；此後，他一直把這份名氣帶回舞台。

麥克連於1939年5月25日出生在伯恩利，卻是在威根長大：他四個月大時，全家便搬到當地，當時距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不久；1951年，父親升職後，一家又遷往博爾頓。姊姊珍帶他看了人生第一齣莎士比亞戲劇，是威根小劇院業餘劇團演出的《Twelfth Night》。他先後在博爾頓學校和博爾頓小劇院演戲，之後獲獎學金進入劍橋大學聖凱瑟琳學院攻讀英文。加入馬洛協會的三年間，他參演了23齣戲。

他的職業舞台首演是在1961年的考文垂貝爾格萊德劇院；到了1965年，他已加入勞倫斯・奧利佛在 Old Vic 領軍的 National Theatre 劇團。1969年，他憑 Prospect Theatre Company 的演出迎來突破，演出莎士比亞的《Richard II》和馬洛的《Edward II》。整個1970年代，他都是 Royal Shakespeare Company 的中流砥柱；1976年在史特拉福演出的《馬克白》，由他與茱蒂・丹契共同主演、特雷弗・納恩執導，後來並改編成電視劇。他在百老匯演出彼得・謝弗的《Amadeus》，飾演薩列里，並獲得東尼獎戲劇類最佳男主角。

1980年代那次決定性的轉折，發生在舞台之外。1988年，他在保守派記者佩里格林・沃斯索恩主持的 BBC 廣播節目《Third Ear》中公開出櫃；當時國會正辯論第28條，這項法案禁止地方政府宣傳同性戀。隔年，他共同創立 LGBT 權益遊說團體 Stonewall。1991年，他因對表演藝術的貢獻獲封爵士；2008年，則因對戲劇與平權的貢獻獲頒名譽勳位。那幾十年間，他先後與歷史教師布萊恩・泰勒、導演尚・馬提亞斯有過兩段長期伴侶關係；馬提亞斯至今仍是最常與他合作的導演之一。

直到五十多歲，電影界才真正把他當一回事。他共同編寫並主演《Richard III》，將莎士比亞筆下的暴君放進1930年代法西斯統治下的英國，並獲得歐洲電影獎最佳男演員獎。布萊恩・辛格找他演出《誰在跟我玩遊戲》；比爾・坎登則邀他在《眾神與野獸》中飾演《Frankenstein》的同性戀導演詹姆斯・惠爾，為他帶來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不到三年，他便在辛格的《X戰警》中飾演萬磁王，又在《魔戒首部曲：魔戒現身》中演出甘道夫，第二度獲得奧斯卡提名，這次是最佳男配角。他在《哈比人》三部曲中再度飾演甘道夫，也在《X戰警》系列中繼續演出萬磁王，直到2014年。

談起那段歲月，常見的說法是：一位偉大的古典劇演員接下系列電影的片酬，再把錢花在劇場上。實際情況卻沒那麼簡單。甘道夫和萬磁王是他最精準到位的銀幕演出之一，但他後來的幾次選擇，也有不少踢到鐵板。湯姆・霍伯執導的《CATS貓》中，他飾演劇院貓葛斯，電影廣受抨擊，也賠了錢。ITV 情境喜劇《極品基老伴》裡，他與德瑞克・雅各比飾演一對相伴五十年的伴侶；該劇最初以《Vicious Old Queens》為名開發，笑料則大量仰賴誇張的同志刻板形象。他2021年在溫莎皇家劇院演出的不分年齡選角版《哈姆雷特》，距他首次巡演該劇已相隔半世紀，這本來就是一場刻意為之的挑釁。貫穿這些選擇的，是他拒絕被安排定型：他寧可冒著演砸的風險，也不願安於成為國民級的紀念碑式人物。

2024年6月，這股衝勁受到考驗。他在 Noël Coward Theatre 演出《Player Kings》、飾演法斯塔夫時，於一場打鬥戲中從舞台前緣跌落；演出因此中止，他也在醫囑下退出西區其餘場次及巡演。85歲的他，當時顯然大可以就此停下腳步。但他選擇回到工作崗位。在史蒂芬・索德柏2026年上映的《The Christophers》中，他飾演隱居的畫家朱利安・斯克拉；一名由米凱拉・科爾飾演的年輕藝術家受聘完成他尚未完成的畫作，影評人也特別稱讚了麥克連的演出。10月，尚・馬提亞斯執導的電影《Frank and Percy》在 BFI London Film Festival 首映，改編自班・韋瑟里爾描寫兩位年長遛狗人士在漢普斯特德荒野結伴同行、友誼逐漸發展成更深關係的劇作；羅傑・阿拉姆也再度演出舞台版中的角色，與麥克連同台。

這個秋天也帶來一場失去。派屈克・史都華在10月以86歲之齡辭世；他曾與麥克連共同演出《等待果陀》和《No Man’s Land》，也是一位好友，麥克連還曾主持他的婚禮。麥克連的悼詞形容他是個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的人。

接下來幾個月，兩條演藝路線將同時延續。11月，他會在提・威斯特執導的《聖誕驚奇夜》中飾演雅各布・馬利，與強尼・戴普飾演的史古基同台；《Lear》則於11月17日在 Yard Theatre 開演，演出至1月2日。12月，他將在《復仇者聯盟：末日崛起》中再度飾演萬磁王，這也是他首次加入 Marvel Cinematic Universe，並與史都華飾演的 X 教授同台。安迪・瑟克斯執導、預計於2027年12月上映的《魔戒：獵捕咕嚕》，則會讓甘道夫再度登場，與伊利亞・伍德飾演的佛羅多並肩而行。

巫師很快就會再度登上大銀幕。更值得留意的，是 Hackney Wick 的演出日期：一位足以場場坐滿任何西區劇院的演員，選擇了一座新劇院、十英鎊起跳的票價，以及一個他早已說過要告別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