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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柯比:畫出漫威英雄的漫畫家,紐約終於以一條街向他致敬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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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柯比
傑克·柯比
Photo: Unidentified (El Rodeo is the USC yearbook published by Associated Students of USC)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17年8月28日
美國紐約市
逝世1994年2月6日 (76)
職業漫畫家
代表作永遠懷念 史丹李, Once Upon a Time: The Super Heroes
獲獎艾利獎最佳鉛筆畫家獎 · 沙赞獎個人特殊成就獎 · 墨水瓶獎 · 威爾·艾斯納漫畫名人堂 · 鮑伯·克蘭佩特人道主義獎 · 比爾·芬格獎 · 迪士尼傳奇人物

多年來,漫威的倉庫裡一直堆著數以千計的鉛筆原稿,出自一位公司始終不肯當作作者看待的畫家之手。傑克·科比(Jack Kirby)親手塑造了石頭人龜裂的橘色岩皮、銀色衝浪手的衝浪板、瓦干達的高塔,以及毀滅博士那張鉚釘密布的鐵面具。然而當他開口要回這些原稿時,漫威只肯歸還其中一小部分,條件是他必須簽下切結書,承認畫稿上的一切全歸公司所有。一邊是如今撐起影史上最賺錢電影系列之一的龐大作品,一邊是得奮力爭取才保得住其中幾頁的畫家本人,這道鴻溝貫穿了他的一生。

漫畫迷至今仍尊稱他為「國王」,但這個封號在致敬之餘,也遮掩了不少真相。科比並不是高高在上的天才,而是按頁計酬、手腳比鄰桌任何人都快的職業漫畫家。他曾對訪問者說,誰仔細看他筆下的角色,都能在裡頭找到他自己。美國隊長,是個被塞了一面盾牌的瘦弱廉租公寓少年;石頭人,則是來自揚西街的街頭打架王,根本就是長了一身岩石皮膚的科比。

他本名雅各·庫茲伯格(Jacob Kurtzberg),1917年8月28日生於曼哈頓下東城艾塞克斯街147號,父母是奧地利裔猶太移民,父親在成衣工廠做工。他幾乎全靠自學,臨摹米爾頓·卡尼夫(Milton Caniff)、哈爾·福斯特(Hal Foster)與亞歷克斯·雷蒙德(Alex Raymond)的報紙連環漫畫起家,還替「男孩兄弟共和國」(Boys Brotherhood Republic)的報紙畫畫——那是東三街上由街頭孩子自治管理的「迷你城市」。他在普瑞特藝術學院只待了一個星期。「我不是普瑞特想要的那種學生,」他後來這麼說。換過一連串筆名之後,他最終定名為傑克·科比,據他說,這名字讓他想起詹姆斯·賈克奈(James Cagney)。

真正成就他的,是與喬·西蒙(Joe Simon)的搭檔關係。兩人在日後成為漫威的 Timely 出版社聯手創造了美國隊長,1941年初推出的《Captain America Comics》創刊號短短幾天就銷售一空。隨後他們轉戰日後成為 DC 的 National。接著戰爭打斷了一切:科比於1943年應徵入伍,1944年8月登上奧馬哈海灘,被派去當偵察兵,先一步深入各城鎮繪製偵察地圖。那年冬天的凍傷讓他的雙腿發黑,醫生一度考慮截肢。回國後,他與西蒙在1947年以《Young Romance》開創了一個全新類型——愛情漫畫,這類刊物很快就創下每月數百萬冊的銷量。

奠定他歷史地位的十年,始於1961年11月與史丹·李(Stan Lee)合作的《The Fantastic Four》。接下來九年間,科比參與創造了浩克、索爾、X戰警與萬磁王、毀滅博士、異人族、行星吞噬者與銀色衝浪手,還有漫畫史上第一位黑人超級英雄黑豹,以及他那座科技王國瓦干達。光是1962年一年,他就發表了1,158頁作品。他的畫面衝破分格框線,把人物朝讀者迎面甩來,並用黑色能量點填滿空間,這種筆法至今仍被漫畫迷稱為「Kirby Krackle」。「我發現自己是在跟電影攝影機較勁,」他解釋道。畫家吉爾·凱恩(Gil Kane)說,漫威培訓新人的方式就是教他們學傑克·科比,彷彿他是經典聖書。

「史丹與傑克」這對好友攜手打造宇宙的美好傳說,一對照史料便站不住腳。在漫威慣用的工作模式下,往往是科比構思故事情節,再由李撰寫對白,但公開的署名與媒體訪問大多落在李的身上。科比對此心懷怨懟;1970年漫威開給他一份完全無視他對公司成功貢獻的合約,他便轉投 DC。他在那裡身兼編輯、編劇與畫家,於《New Gods》、《Mister Miracle》與《The Forever People》中展開「第四世界」大長篇。這些刊物後來遭到停刊,DC 還找其他畫家重畫他筆下的超人臉孔。不過他的不滿也自有尖銳刺人的一面。他把李醜化成騙子「Funky Flashman」,讓李深感受傷;他也始終認定李早在1941年就背叛了他和西蒙,而這項指控連西蒙本人都願意放下。兩人對這段合作的說法,都不是全部的真相。然而第四世界的暴君達克賽撐過了停刊的命運,最終成為 DC 的核心反派之一。

科比於1976年重返漫威,創作了《The Eternals》及其中巨大的天神族,1979年則離開漫畫界,轉往 Ruby-Spears 從事動畫設計。他在那段時期為一部未能拍成的科幻電影所畫的概念圖,被中情局拿來當作掩護,用於一場將一批美國外交官秘密救出伊朗的行動;這段故事後來被改編成電影《亞果出任務》,片中由麥可·帕克斯(Michael Parks)飾演科比。1981年,Pacific Comics 以業界最早的創作者擁有版權合約之一,出版了《Captain Victory and the Galactic Rangers》,這個先例動搖了讓他一無所有的委託創作制度。1985年,漫威提出只要他簽字放棄一切權利主張,就歸還88頁原稿;在他公開抨擊漫威之後,公司才歸還他為漫威所畫一萬多頁原稿中的約兩千頁。

科比於1942年與羅莎琳·「羅茲」·戈德斯坦(Rosalind “Roz” Goldstein)結婚,此後二十年,一家人住在長島的東威利斯頓,他就在一間被家人稱為「地牢」的狹窄地下室工作室裡埋頭作畫。1969年,全家遷居南加州。1994年2月6日,他因心臟衰竭在千橡市家中辭世,享年76歲。2009年,他的四名子女提告,要求取回角色的權利;漫威在一審與上訴審皆獲勝訴,科比家族則在2014年、趕在最高法院受理此案之前與漫威達成和解。2017年,迪士尼將他列入「迪士尼傳奇」。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k3Qj9S_-9I

今年,孕育他的這座城市終於迎頭趕上。2026年5月11日,紐約將艾塞克斯街介於德蘭西街與里文頓街之間的那一段,正式命名為「Jack Kirby Way」,距離他出生的那棟建築僅幾步之遙。美國猶太歷史學會與傑克·科比博物館同日於猶太歷史中心推出展覽「The Jack Kirby Way: How a Boy From the Lower East Side Became the King of Comics」,展期至11月30日。大銀幕上,《驚奇4超人:第一步》把故事舞台設在「地球-828」,向他的生日致意;而預定12月18日上映的《復仇者聯盟:末日崛起》,則以小勞勃·道尼(Robert Downey Jr.)飾演的毀滅博士為核心——這個反派正是科比與李在1962年推出的角色。

這些電影無一不借用他的設計,卻沒有一部追得上他的速度。他的畫稿要證明的是:一幅畫可以比攝影機跑得更快。而各大片廠至今仍砸下鉅資,拚命想追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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