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瑞米·索尼耶：《逆嶺》導演從群眾募資一路走到艾美獎

傑瑞米·索尼耶

Photo: Georges Biard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6年6月10日美國維吉尼亞州亞歷山卓
職業	電影導演
代表作	納粹龐克, 逆嶺, 藍色是最該死的顏色
獲獎	黃金時段艾美獎最佳電視電影 · 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坎城影展導演雙週 · Slamdance 影展觀眾獎最佳劇情長片

在傑瑞米・索尼爾的電影裡，沒有人一開始就擅長暴力。《Blue Ruin》的復仇者偷了一把槍，還試圖用撬棍撬開扳機鎖，結果把槍弄壞；《逆嶺》的前海軍陸戰隊員則花了大半部電影，尋找一條不必傷害任何人的退路。這位美國編導把打鬥拍成一連串實際問題：車鑰匙掉在哪裡、誰正在流血。這份近乎冷靜的耐心，讓他成為美國類型電影界最受矚目的名字之一。從精簡、自籌資金拍攝的驚悚片，一路走進片商競標戰，他的創作方法能否經得起這番轉變，接下來的兩個企劃即將給出答案。

索尼爾在維吉尼亞州亞歷山卓長大，隔著河便是華盛頓。他和兒時好友梅肯・布萊爾在求學期間，拿著 VHS 攝影機和家庭電影底片拍恐怖短片。這段友誼成了他事業的主幹：布萊爾後來不僅主演他的電影，也為其中一部執筆。索尼爾在紐約大學學習電影製作，之後靠著替別人掌鏡維生，曾擔任馬特・波特菲爾德《Putty Hill》和《I Used to Be Darker》等獨立電影的攝影師。他也曾在硬蕊龐克樂團 No Turn on Fred 擔任樂手，這段經歷後來的重要性，遠超過當時看來的程度。

他的首部劇情長片《Murder Party》是一部粗獷、充滿活力的布魯克林恐怖喜劇。索尼爾生於 1976 年 6 月 10 日，這部片由他一手包辦編劇、導演和攝影，布萊爾則擔綱主演。影片在 2007 年 Slamdance 電影節拿下最佳劇情長片觀眾票選獎，此後卻幾乎沒有下文。兩位好友都有家庭要照顧，於是決定再合作拍最後一部電影；索尼爾後來形容，這是為了「替童年篇章畫下句點」。他們透過 Kickstarter 募得 35,000 美元，再加上索尼爾自己的積蓄，以約 420,000 美元的預算完成拍攝。

那部電影就是《Blue Ruin》，也讓他們打消了退出影壇的念頭。影片於 2013 年 5 月在坎城影展導演雙週單元首映，並拿下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之後獲得獨立精神獎約翰・卡薩維蒂獎提名。布萊爾飾演的德懷特是個漂泊者，他得知殺害父母的男子即將出獄，便開車回到維吉尼亞，想做點什麼——而且做得一團糟。整部電影的論點，就藏在最後這幾個字裡：復仇是外行人的差事，笨拙又昂貴；每個舉動都會帶來代價，最後往往由別人埋單。

2014 年秋天在俄勒岡州波特蘭拍攝的《納粹龐克》，把同樣的邏輯收進更小的空間，演員陣容卻更加龐大。一支巡演中的龐克樂團在偏遠的光頭黨俱樂部後台目擊謀殺，隨即遭到俱樂部老闆手下圍困；這群人由派崔克・史都華飾演的白人至上主義者領頭，他說話溫和，卻令人不寒而慄。索尼爾透露，由於這個角色一直找不到人演，直到史都華點頭，劇組才免於停拍。安東・葉爾欽、伊莫珍・波茲和阿莉亞・蕭卡特飾演樂手。龐克歲月在這裡派上用場：索尼爾請來 The Thermals 的哈奇・哈里斯教演員如何演得像真正的樂手，也在俱樂部的配樂中選用金屬樂團，避免付費給白人民族主義團體。A24 於 2016 年春季發行電影。同年 6 月，葉爾欽離世；他在片中飾演樂團貝斯手，如今這場演出承載著誰也未曾預料的重量。

接下來的發展，讓索尼爾穩步上升的故事不再那麼順遂。他接下 HBO《無間警探》第三季的導演工作，由馬赫夏拉・阿里主演；拍完前兩集後，他在 2018 年 3 月離開劇組。官方說法是檔期安排問題；《綜藝》雜誌則報導，他與劇集主創尼克・皮佐拉托意見不合。他改編威廉・吉拉爾迪小說《Hold the Dark》的 Netflix 電影由布萊爾編劇，傑佛瑞・萊特和亞歷山大・史柯斯嘉主演，於同年 9 月在多倫多首映，收到他職涯中最冷淡的影評反應：爛番茄好評率為 69%，評論共識一方面稱許其令人不安的氛圍，一方面也指出「敘事根基不穩」。讓他的小成本電影顯得一切水到渠成的創作方法，若套用在故事較為模糊的作品上，呈現出的或許就只是尚未找到理由的風格。

《逆嶺》原本應該是答案，卻差點成為前車之鑑。索尼爾為約翰・波耶加量身寫下劇本；疫情延誤拍攝，等到 2021 年 5 月終於在路易斯安那州開鏡，波耶加卻在幾週內離開劇組。Netflix 表示原因與家庭有關，之後也傳出其他不滿，但演員本人否認。製作因此停擺。亞倫・皮耶接替演出泰瑞・里奇蒙：他是前海軍陸戰隊員，為了替表親籌保釋金，卻遭小鎮警察以民事沒收制度扣走這筆錢。拍攝於 2022 年 4 月恢復。索尼爾一手包辦電影的編劇、製片、導演和剪輯。

Netflix 在 2024 年 9 月推出《逆嶺》後，影片前三天便累積 3,120 萬次觀看，影評反應也與《Blue Ruin》不相上下。電影獲得評論家選擇獎最佳電視電影獎，並於 2025 年 9 月拿下艾美獎最佳電視電影獎。他最成功的作品，正好體現了一種低調的矛盾：它以電影規格嚴謹打造，觀眾大多卻是透過串流服務收看，業界最後也以電視作品的名義給予肯定。皮耶因此躍升為男主角；索尼爾則成為各大片商爭相延攬的導演。

他的下一部劇情長片《Slayground》由 A24 開發，原工作片名為「October」，將於 2027 年 1 月 29 日在戲院上映。10 月 20 日釋出的預告片將故事設定在一座鬼屋遊樂設施裡：柯瑞・麥可・史密斯飾演的恐怖演員綽號「Metal Mike」Graves，醒來時發現同事全都陳屍身旁，自己卻不記得發生過什麼事。他在全州追捕行動中逃亡，同時試圖查明自己是否就是兇手。伊莫珍・波茲和詹姆斯・貝吉・戴爾將再度加入他的劇組，另有蔡斯・蘇伊・旺德斯、蘇菲・懷德和史蒂芬・魯特參演；配樂則由特倫特・雷茲諾和阿提克斯・羅斯創作。

此外還有《Trigger Point》，這是一部由 A24 製作、哈里森・奎里創作的 Netflix 八集影集，喬爾・埃哲頓飾演雷德，一名轉而投身犯罪的前一級特種作戰士兵。Netflix 在競爭激烈的競標中拿下這個企劃，索尼爾將執導；製作資料顯示，拍攝預計從 2026 年 11 月持續至 2027 年 4 月。多年來，索尼爾拍的都是人們發現暴力有多難以妥善施展的故事；如今，他終於握有資金與談判籌碼。明年 1 月上映的《Slayground》，將讓我們知道他是否依然堅持讓每一道傷口都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