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

厄莎·凱特:從南卡羅來納小鎮到巴黎夜總會的美國女歌手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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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莎·凱特
厄莎·凱特
Photo: Jyh-Lurn Chang @ Homo olympus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27年1月17日
美國南卡羅來納州北鎮
逝世2008年12月25日 (81)
職業歌手、演員
代表作變身國王, 別有洞天, 變身國王2:高剛外傳
獲獎安妮獎 · 2 日間艾美獎 · 好萊塢星光大道星星

伊莎·基特(Eartha Kitt)的大半演藝生涯裡,外界總愛拿動物來形容她。樂評人說她的嗓音裡帶著貓咪般的呼嚕聲,宣傳人員把她包裝成「性感小野貓」,美國電視圈最後乾脆把這個玩笑坐實,讓她穿上緊身貓裝,演出「貓女」。然而這副舞台形象底下的那個女人,童年時曾在南卡羅來納州的鄉間挨餓受凍,日後卻能以七種語言演唱。偏偏就在那麼一個午後,她當著第一夫人的面,用自己的聲音、以最直白的話語說出心中所想,代價卻是斷送了她在美國的半壁江山。

最終流傳下來的,是那聲呼嚕。Santa Baby 這首假扮天真、列出一長串聖誕願望的歌曲,是她二十多歲時為 RCA Victor 錄製的,每逢十二月便會重新響起;今年十一月,它又以全新面貌回歸,由 aespa 圍繞著她的原始人聲演唱,為她的遺產管理方所策劃的百歲冥誕紀念揭開序幕。至於她的另一種聲音──那個在關鍵時刻拒絕撒嬌的聲音──才是這次週年紀念得多費些心力,才能讓世人記起的伊莎·基特。

一張得靠別人去找的出生證明

基特直到晚年才知道,自己於1927年1月17日出生在南卡羅來納州一個名叫諾斯(North)的小鎮;那是因為她向位於哥倫比亞市的本尼迪克特學院(Benedict College)學生下戰帖,請他們替她找出出生證明,而學生們果真找到了。她的母親安妮·梅·基斯(Annie Mae Keith)擁有黑人與切羅基族血統。至於父親,她幾乎一無所知:關於她童年的種種說法都指出,父親是種植園主的兒子,而她是母親遭強暴後懷下的孩子。英國記者約翰·威廉斯(John Williams)在2013年出版的傳記中,指名是當地一位白人醫生,但這個說法受到她的女兒基特·夏皮羅(Kitt Shapiro)質疑。

母親的新伴侶嫌這個孩子膚色太淺,拒絕收留她,於是她被交給一位親戚羅莎阿姨撫養;羅莎阿姨會毒打她,還經常讓她餓肚子。母親過世後,她被送往哈林區,投靠瑪米·基特(Mamie Kitt),而她後來一直相信,瑪米才是自己真正的母親。

1944年9月,她前往凱瑟琳·鄧翰舞團(Katherine Dunham Company)試鏡──這是全美第一個由非裔美國人組成的現代舞團──並贏得每週十美元的獎學金。1945年,她隨舞團在 Carib Song 中首度登上百老匯舞台,而凱瑟琳·鄧翰(Katherine Dunham)很快便發現,這名舞者還有一副好歌喉。1949年,舞團結束歐洲巡演、自巴黎啟程離開時,基特選擇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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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威爾斯,以及七種語言的歌聲

短短幾個月內,她便成了巴黎一家夜總會的招牌,美國黑人媒體更拿她與約瑟芬·貝克(Josephine Baker)相提並論。1950年,奧森·威爾斯(Orson Welles)在巴黎執導 The Blessed and the Damned,請她飾演特洛伊的海倫。據說威爾斯曾稱她為「世上最令人心動的女人」,這句話此後在新聞稿裡跟了她整整半個世紀。

她在美國的突破,來自百老匯歌舞秀 New Faces of 1952;她在劇中首唱 Monotonous,以慵懶的口吻細數種種奢華享受,卻沒有一樣能讓那個百無聊賴的女人提起興致。這個角色從此成了她的範本。與 RCA Victor 簽約後,她在五〇年代初期共有六首歌打進美國排行榜前三十名,其中包括 C’est si bon、土耳其民謠 Uska Dara、I Want to Be Evil 和 Santa Baby,全都發行於1953年。隔年,Under the Bridges of Paris 打進英國排行榜前十名,1956年又推出 Just an Old Fashioned Girl。這些唱片的笑點在於,聽眾得聽出那個唱著歌的拜金女,其實比她撒嬌的對象──那些男人──聰明得多;而基特以捲舌的 r 音和半說半唱、別人從未用過的唱腔,把這道落差演繹得淋漓盡致。她的第一本回憶錄 Thursday’s Child 於1956年出版;到了1960年,她已在好萊塢星光大道上擁有自己的星星。

貓女,以及白宮裡的一個午後

1967年,她接替茱莉·紐瑪(Julie Newmar),在亞當·韋斯特(Adam West)主演、風格誇張逗趣的 ABC 影集最後一季中飾演貓女;樂評人多年來套在她身上的那套貓科詞彙,這下成了一身戲服。幾個月後,全美國聽見了她截然不同的聲音。1968年1月18日,在「小瓢蟲」詹森(Lady Bird Johnson)主持的一場女性午宴上,有人問起美國年輕人之間的動盪不安,基特回答:「你們把這個國家最優秀的人送出去,讓他們中槍、殘廢。難怪孩子們要反抗,要去抽大麻。」據報導,這番話讓第一夫人當場落淚。

此後,她在美國的演出邀約一落千丈,往後十年大多在歐洲和亞洲登台。1975年,記者西摩·赫許(Seymour Hersh)在《紐約時報》揭露,中情局自1956年起便為她建立檔案,檔案中形容她是「施虐狂般的花癡」。她同意報社公開部分內容。「我沒什麼好怕的,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她說。這個人設向來是以挑逗為賣點;但這起事件卻顯示,演藝圈留給人設底下那個真實女人的空間少得可憐,容不得她挑起任何真正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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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度東山再起

1978年,她重返百老匯,演出一齣以非洲為背景改編的音樂劇,為她贏得兩次東尼獎提名中的第一次。接著是舞池:1983年發行的迪斯可單曲 Where Is My Man 成了她的第一張金唱片,在英國最高攀上第36名,並催生了專輯 I Love Men。她的新聽眾大多是同志夜店的常客;基特多年來持續為愛滋病公益活動演出,後來更稱同性婚姻是「一件關乎民權的事」。

1987年,她在倫敦版的史蒂芬·桑坦(Stephen Sondheim)音樂劇 Follies 中接替桃樂絲·葛雷(Dolores Gray)飾演卡洛塔,她演唱的 I’m Still Here 夜夜讓全場掌聲不斷、演出為之暫停;1989年出版的回憶錄,她也沿用了這個標題。同一年,她與 Bronski Beat 合作錄製的 Cha-Cha Heels 在英國打進第32名。2000年,她以 The Wild Party 拿下第二次東尼獎提名。

最後一次復出,觸及的是從未聽過 C’est si bon 的孩子們。她在2000年上映的迪士尼動畫《變身國王》中,為詭計多端的宮廷謀士伊茲瑪配音,贏得安妮獎;後來她在衍生影集中再度為這個角色獻聲,又為她拿下兩座日間艾美獎。基特於1960年嫁給約翰·威廉·麥唐納(John William McDonald),一年後生下獨生女基特,1964年離婚;2008年聖誕節當天,她因結腸癌在康乃狄克州韋斯頓的家中辭世,享年81歲。2010年,她又以一個客串配音角色,獲頒第三座艾美獎。

從一首聖誕歌揭開序幕的百年紀念

2026年11月13日,SM Entertainment 發行 aespa 版本的 Santa Baby,以基特1953年的原始人聲錄音為骨幹,再加入 Karina、Winter、Giselle 與寧寧(Ningning)新錄製的段落。遺產管理方的合作夥伴 Primary Wave Music 負責最終混音,基特·夏皮羅表示,母親向來珍視能夠串連不同世代的音樂。百歲冥誕本身則落在2027年1月17日;南卡羅來納州早已將這一天定為每年的「伊莎·基特日」,並於2022年正式寫入州法。

這場週年紀念之所以倚重那首聖誕歌,是因為串流平台上播放的正是那首聖誕歌。那些透過一首 K-pop 單曲而來的聽眾,會不會再往前追溯,找到那個站在倫敦西區舞台上、唱著自己依然屹立不搖的女人──這將決定她的百年冥誕,究竟能讓世人重新記起哪一個伊莎·基特。

代表專輯

  • RCA Victor Presents Eartha Kitt (1953)
  • Down to Eartha (1955)
  • Thursday's Child (1956)
  • That Bad Eartha (1957)
  • St. Louis Blues (1958)
  • Revisited (1960)
  • Bad but Beautiful (1962)
  • Sentimental Eartha (1970)
  • I Love Men (1984)
  • I'm Still Here (1989)
  • Thinking Jazz (1991)
  • Santa Baby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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