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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諾·莫迪尼:執著拍攝愛情中暴力的義大利導演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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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諾·莫迪尼
史蒂芬諾·莫迪尼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1968年8月10日
義大利馬拉迪
職業電影導演、編劇
代表作偵兇, 天主教学校, 為榮耀而戰:奧迪 VS 蘭吉雅

史蒂法諾·莫迪尼(Stefano Mordini)的導演生涯,始終被兩種鮮少並存的標籤所定義。一方面,他是影展型作者導演,曾帶著一部陰鬱的外省劇情片前進柏林,又以一部拿坡里黑幫故事登上坎城;另一方面,他是穩健可靠的職人,替華納兄弟與 Netflix 翻拍西班牙與法國的賣座作品。他的最新作品、HBO Max 迷你影集《Melania Rea》,讓這種二分法越來越站不住腳。細看他近年選擇拍攝的題材,便會發現一條貫穿其中的關懷:男性在愛情與特權之中施加的暴力,以及一個國家為了視而不見,而說給自己聽的那些故事。

《Melania Rea》重建了一樁年輕母親遭丈夫殺害的案件。兇手是一名軍人,案發之初,許多義大利人都把他當成痛失愛妻的鰥夫。莫迪尼執導了全部四集,並在羅馬首映時表示,劇中的敘述與真實情況幾乎沒有出入;編劇團隊曾與一位犯罪學家合作,也諮詢了長期追蹤此案的調查人員與記者。繼跟蹤驚悚片《La lezione》以及描寫奇爾切奧慘案的電影《天主教學校》之後,這部影集為他一系列作品畫下句點,而這些作品一再回到同一個主題:男人如何對待身邊的女人。

莫迪尼來自馬拉迪(Marradi),一座位於托斯卡尼與羅馬涅之間亞平寧山區的小鎮,1968 年 8 月 10 日在此出生。他走向劇情長片的路並不快。世紀之交前後,他拍攝短片、音樂錄影帶——包括卡門·康索莉(Carmen Consoli)的〈Eco di sirene〉——以及紀錄片。關於漫畫家安德烈亞·帕齊恩扎(Andrea Pazienza)的《Paz ’77》曾在杜林影展放映,探討義大利伊斯蘭社群的《Il confine》同樣在該影展亮相;他也為雜誌《Internazionale》拍攝紀錄短片。這段非虛構的養成經歷,至今仍體現在他的劇情作品中:他總是把故事扎根於具有明確經濟分量的地方,從羅馬涅的工廠帶,到羅馬的中上階層。

他的首部劇情長片《Provincia meccanica》(Smalltown, Italy)是 2005 年柏林影展唯一入圍競賽單元的義大利電影。史蒂法諾·阿科爾西(Stefano Accorsi)與瓦倫蒂娜·切爾維(Valentina Cervi)飾演一對住在拉文納工業區邊緣的夫妻:丈夫是工廠工人,妻子性格脆弱;外婆向社福單位通報後,他們的大女兒被帶走安置。這部片在柏林的評價褒貶不一,但在國內獲得三項大衛獎提名,其中包括最佳新人導演處女作。2012 年,他改編西爾維婭·阿瓦隆內(Silvia Avallone)小說的《Acciaio》,講述兩名少女在皮翁比諾鋼鐵廠旁成長的故事,帶他走進了威尼斯影展。

2016 年的《黑道皇帝》讓他打開了更廣大的觀眾群。里卡多·斯卡馬喬(Riccardo Scamarcio)飾演一名身處比利時義大利犯罪移民圈的拿坡里打手,一次任務以命案收場後,他被迫展開逃亡;斯卡馬喬同時也與瓦萊莉亞·高利諾(Valeria Golino)、維奧拉·普雷斯蒂耶里(Viola Prestieri)共同擔任製片,尚皮耶·達頓(Jean-Pierre Dardenne)與盧克·達頓(Luc Dardenne)則名列聯合製片。本片改編自朱塞佩·費蘭迪諾(Giuseppe Ferrandino)的小說,是當年坎城影展官方評選中唯一的義大利作品,於「一種注目」單元放映。他與斯卡馬喬的合作關係也由此開始,延續到他之後的大多數電影。

隨之而來的,是他職業生涯中最商業化的階段。《偵兇》(2018)國際片名為 The Invisible Witness,翻拍自奧里奧·保羅(Oriol Paulo)的西班牙驚悚片《Contratiempo》,由斯卡馬喬與米莉安·里昂內(Miriam Leone)主演。《愛情玩家》(2020)是一部 Netflix 喜劇,英文片名為 The Players,改編自法國群戲電影《Les Infidèles》,由斯卡馬喬、瓦萊里奧·馬斯坦德雷亞(Valerio Mastandrea)與蘿拉·奇亞蒂(Laura Chiatti)演出。同一年,由阿科爾西、瑪雅·桑薩(Maya Sansa)與瓦萊莉亞·高利諾主演、描寫一位父親喪子之痛的鬼魅故事《記憶裡的孩子》,以非競賽片身分擔任第 77 屆威尼斯影展閉幕片。在此期間,他也為 Mediaset 電視台執導作品,其中包括一部關於艾曼紐拉·洛伊(Emanuela Loi)的電視電影——這位女警與法官保羅·博塞利諾(Paolo Borsellino)一同遇害。

在他所有作品中,《天主教學校》(2021)最能說明他的企圖心,以及這份企圖心所遭遇的阻力。本片改編自艾多阿多·阿爾比納蒂(Edoardo Albinati)榮獲斯特雷加文學獎的小說,重建了孕育出 1975 年奇爾切奧慘案的羅馬社會環境:當年,三名出身富裕家庭的年輕男子強暴並凌虐兩名年輕女子,其中一人遭到殺害。電影在威尼斯影展以非競賽片身分首映,隨後卻在文化部的分級委員會碰壁——委員會將其列為未滿 18 歲禁止觀看,卻未公布完整理由。製片方提出上訴,拉齊奧大區行政法院最終將限制調降為未滿 14 歲禁止觀看。一部探討資產階級共謀的電影,就這樣演變成一場辯論:呈現那樣的暴力,本身是否就是一種冒犯。不過,對莫迪尼更嚴厲的批評來自影評人,而非審查者。不少評論認為,那些翻拍片雖然俐落,卻配不上他的才華;Cineuropa 便認為《偵兇》缺乏這類型片應有的懸疑張力。支持他的人則反駁,他一向借類型片承載關於階級與權力的同一組問題,而他近期的作品,比翻拍時期更能印證這種說法。

他與菲利波·博洛尼亞(Filippo Bologna)、斯卡馬喬共同編劇的《為榮耀而戰:奧迪 VS 蘭吉雅》(2024),將 1983 年世界拉力錦標賽重新搬演為一場以弱擊強的對決,斯卡馬喬飾演蘭吉雅車隊領隊切薩雷·菲奧里奧(Cesare Fiorio),丹尼爾·布爾(Daniel Brühl)則飾演奧迪的羅蘭·岡珀特(Roland Gumpert)。影評褒貶不一,《Variety》抱怨這部片很少能催出一檔以上的速度。同年稍晚,他推出《愛慕癡狂》,這部六集 Netflix 影集改編自艾莉絲·烏爾丘洛(Alice Urciuolo)的小說,講述羅馬南方蓬蒂內平原(Agro Pontino)一群青少年因朋友失蹤而陷入動盪的故事,並在羅馬影展的 Alice nella Città 單元首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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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已成為他作品的發射台。2025 年在當地亮相、並於 2026 年 3 月 5 日在義大利院線上映的《La lezione》,改編自馬可·弗蘭佐索(Marco Franzoso)的小說。瑪蒂達·德安潔莉絲(Matilda De Angelis)飾演的里雅斯特的年輕律師伊莉莎貝塔,她為一名被控性暴力、魅力十足的歷史教授——由史蒂法諾·阿科爾西飾演——打贏官司、爭取到無罪判決,隨後卻發現一段被跟蹤騷擾的過往正回頭找上自己。莫迪尼與共同編劇盧卡·因法謝利(Luca Infascelli)將故事從羅馬涅的丘陵移到的里雅斯特,義大利影評特別稱讚本片的節制,以及德安潔莉絲的表演。一年後,《Melania Rea》於 2026 年 10 月 19 日在同一影展首映,再於 11 月 6 日登上 HBO Max,由瑪麗亞·艾斯波西托(Maria Esposito)飾演同名主角梅拉妮亞·雷亞。

莫迪尼曾在米蘭 IULM 大學教授編劇,他的伴侶是女演員瓦倫蒂娜·切爾維——她不僅是他首部長片的主角,也重返《天主教學校》演出。兩人育有兩名子女。

他下一個已公布的計畫將告別犯罪題材。《La particella misteriosa》目前由 Picomedia 與 Cinemaundici 開發中,由他與小說家保羅·裘唐諾(Paolo Giordano)及因法謝利共同編劇,追隨物理學家法比奧拉·賈諾蒂(Fabiola Gianotti)走過 2012 年宣布發現希格斯玻色子前的倒數時刻。上映日期尚未確定。這部作品將會證明,一位花了二十年探究人們隱藏之物的導演,能否拍出一部關於某樣東西終於浮現眼前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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