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馳《大話西遊》等了多年才被看懂《功夫女足》一上映就被看懂

周星馳

Photo: Kit Liew / CC BY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62年6月22日 Hong Kong
職業	演員、電影導演
代表作	功夫, 少林足球, 長江七號
獲獎	Golden Horse Award for Best Supporting Actor · 2 Hong Kong Film Award for Best Film · Hong Kong Film Award for Best Director · Hong Kong Film Award for Best Actor · Golden Horse Award for Best Feature Film · Golden Horse Award for Best Director

海報上還是周星馳的臉，電影裡卻沒有他。《功夫女足》講一支名叫峨眉、東拼西湊的女子足球隊，在中國各地上映時，賣的是周星馳這塊招牌：當年在《少林足球》裡，他演的正是一個落魄功夫高手轉行當前鋒的角色。這一次，穿上球鞋的是張小斐、迪麗熱巴和張藝興，周星馳則坐在監看螢幕後面。數以百萬計的觀眾為這個品牌掏出了錢。香港和倫敦的影評人卻寫道，這部片他們早就看過了，而且他第一次拍得比較好。

一邊是始終願意為周星馳買票的大眾，一邊是除了重複自己、似乎不知道還能拿這個名字做什麼的創作者，兩者之間的落差，正是他此刻職業生涯最關鍵的問題。值得注意的是，這也是一次逆轉。他大半輩子都走在觀眾前頭，觀眾往往要好幾年後才追得上。

周星馳在香港長大，1962年6月22日生於此地。七歲那年父母離異，此後由母親撫養他和兩個姊妹。九歲時看了一部李小龍電影，他有了第一個志願。第二個志願，來自一扇在他面前關上的門：他和好友梁朝偉一起報考TVB藝員訓練班，梁朝偉錄取了，他卻落榜。直到1982年，他才從後面一期進去，之後約五年主持兒童節目《430穿梭機》，這份工作讓他學會只靠節奏就能撐住鏡頭。

電影圈是透過一個正經角色發現他的。他在李修賢的警匪片《霹靂先鋒》中飾演少年犯，拿下1988年金馬獎最佳男配角；隔年的《他來自江湖》讓他首度與吳孟達合作，這位老是吃虧的綠葉，之後陪他演了一部又一部電影。接著是1990年的《賭聖》，嘲諷當時佔滿香港銀幕的賭片，成為香港截至當時影史最賣座的本地電影。他的風格也有了名字：無厘頭。在粵語裡，這三個字指說話做事毫無來由、不著邊際；放到銀幕上，就是踩著廣東街頭口語節奏的喜劇，諧音笑話和一臉正經的答非所問像機關槍一樣連發。

很快，除了片頭字幕上的頭銜，他幾乎什麼都在導。《逃學威龍》裡他扮成臥底中學的警察；在古裝鬧劇《唐伯虎點秋香》中，他是實質上的導演。第一個正式導演頭銜，來自1994年與李力持聯合執導的龐德惡搞片《國產凌凌漆》。

最能說明周星馳的，是一部失敗之作。取材自《西遊記》的兩部曲《大話西遊》由劉鎮偉執導、周星馳飾演孫悟空，1995年在香港票房慘敗，還把他的製片公司推向破產。多年以後，它在中國大陸被重新發掘，片中台詞成了早期網路文化的原料。這場遲來的封神徹底到媒體甚至為它創了一個詞：「周星馳現象」。他從中學到的似乎是，觀眾終究會來。更關鍵的問題在於，他能不能拍出禁得起等待的電影。

1996年的《食神》和1999年的《喜劇之王》，如今回頭看是他最私人的作品；後者講一個跑龍套的臨時演員，拚了命想被當成真正的演員。2001年，《少林足球》把這套方法帶上國際舞台：少林功夫師兄弟重組成足球隊，周星馳在香港電影金像獎一舉拿下最佳電影、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和新晉導演，全球票房超過5000萬美元。2004年的《功夫》走得更遠，全球票房逾1.06億美元，奪得金馬獎最佳劇情片與最佳導演，並入圍金球獎和英國影藝學院電影獎最佳外語片。

然後，他走出了畫面。2008年的《長江7號》講一個窮爸爸和一隻外星玩具，是他最後一次演出。改用普通話、面向中國大陸觀眾拍片之後，他作為導演的影響力反而更大：2013年與郭子健聯合執導的《西遊·降魔篇》一度成為史上最賣座的華語片；2016年的《美人魚》登上中國票房冠軍，全球收入最後突破5.5億美元。

比較不光彩的一面，來自業界內部。杜琪峯、2021年辭世的吳孟達等昔日合作夥伴，都曾在不同時候形容他自私或獨斷；他也先後與王晶、洪金寶鬧翻。讓他的喜劇精準到位的那股控制欲是有代價的，付出代價的是他的同事。第二種批評比較晚近，來自觀眾。2019年的《新喜劇之王》重拍了他自己的《喜劇之王》；他又為《西遊·降魔篇》的續集擔任編劇和監製；到了2024年，中國社群媒體上已有人指責他吃老本。早在2019年的一場宣傳活動上，他就半承認了：「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他的私生活，主要是透過法庭曝光的。與他交往十多年、2010年分手的于文鳳，2012年主張兩人曾有口頭分紅協議，提告求償約8000萬港元。法院在2021年判她敗訴，上訴後仍維持原判。

近年的工作分成兩條路線。2024年，周星馳與抖音簽下獨家合約，以「9527」為品牌製作微短劇；9527正是他在《唐伯虎點秋香》裡賣身為僕時的編號。首部作品《金豬玉葉》以每集五分鐘的篇幅講網路詐騙。

另一條路線就是《功夫女足》。這部片2025年在深圳開拍，預算3.8億人民幣，是他從影以來最昂貴的一部。2026年7月11日在中國大陸上映，首個週末票房5億人民幣，到10月初轉上中國串流平台時，累計已超過23億人民幣。《南華早報》只給兩顆星（滿分五顆），Screen Daily則批評笑點過時、特效敷衍。在南韓，片中一支虛構的對手球隊，隊名讓人聯想到首爾一所女子大學，被描繪成迷戀外貌、靠作弊比賽的一群人，引來公開批評。

新片目前還沒有消息。觀眾會不會為周星馳走進戲院，已經不是值得追問的問題，《功夫女足》的首個週末就回答了。真正的問題是，他能否拍出一部連年輕時的自己都認不出來的電影。《大話西遊》等了好多年才被看懂，《功夫女足》一上映就被看懂了，而這或許正是問題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