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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斯坦·賽蓋拉:《千面大亨》導演新作《辯護倒數》,又一個靠口才求生的男人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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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斯坦·賽蓋拉
崔斯坦·賽蓋拉
Photo: LucaFazPhoto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78年9月19日
法國巴黎
職業電影導演、編劇
代表作我出去醫下, 辯護倒數, 重来16岁
獲獎英國影藝學院電視獎最佳國際節目獎

李奧納·蘭德里在法官面前慷慨陳詞,說到一半突然倒地。崔斯坦·塞蓋拉(Tristan Séguéla)的《辯護倒數》就從這一幕開場:一名刑事辯護律師在法庭上用藥過量,接著還得替自己的官司做準備。這個角色交給了洛朗·拉菲特(Laurent Lafitte),他先前已經為塞蓋拉演過貝爾納·塔皮。這個選角,幾乎道盡了這位導演最核心的特質。塞蓋拉電影裡的男主角,幾乎個個都靠一張嘴討生活,無論是商業大亨、足球經紀人、律師,還是冒充醫生的外送員。他的作品一再追問同一個問題:當滿屋子的人不再買帳,一個推銷員還剩下什麼?

這個問題並非憑空而來。他的父親是賈克·塞蓋拉(Jacques Séguéla),這位廣告人的名字在法國長年幾乎就是「推銷術」的代名詞。兒子從小在這一行的耳濡目染中長大,最後卻選擇了大銀幕,而不是廣告公司。他在電視圈學會這門手藝,拍長片之前先替小螢幕執導節目,這段歷練至今仍看得出來:他的場景總是開門見山,直奔重點。他筆下的角色靠虛張聲勢過活,他的喜劇則踩著推銷話術的節奏前進。

塞蓋拉1978年9月19日生於巴黎。他的首部長片《16 ans ou presque》於2013年上映,主角已經是拉菲特,飾演一位才華洋溢的律師兼哲學家,跳過了青春期,如今才在弟弟幫忙下補上一場遲來的青春叛逆。2017年接著推出《Rattrapage》,這部校園喜劇講述一名男孩被迫在一場大型電子音樂節舉辦的那個週末參加補考。劇本與奧利維耶·德芒熱(Olivier Demangel)合寫,此人日後成為他最固定的編劇搭檔。

真正打開大眾市場的,是2019年的《Docteur ?》。米歇爾·布朗(Michel Blanc)飾演塞吉,平安夜裡唯一還在值班的急診醫生,偏偏腰閃到了;哈金·傑米利(Hakim Jemili)則飾演一名外送員,陰錯陽差代替他替病人看診。故事靈感來自比利時穆斯克龍的一則真實新聞,塞蓋拉表示,他還把自家人的經歷揉進了劇情。這部片在法國戲院票房亮眼,首次電視播出時吸引的觀眾更多,義大利也在2021年將它翻拍為《Una notte da dottore》。

2023年上映的《我的老婆是老公?》是他最冒險的一部喜劇,也最清楚地暴露出他的侷限。法布萊斯·魯奇尼(Fabrice Luchini)飾演小鎮保守派鎮長尚,向來以自己的傳統家庭為傲;凱瑟琳·弗洛(Catherine Frot)飾演與他結縭四十年的妻子,某天告訴他,自己其實一直都是男人。這部片在法國賣出476,841張票,評價卻兩極:《費加洛報》稱讚它爆笑又動人,比利時日報《La Libre》則斥之為一部拙劣的變性喜劇。這樣的批評並非無的放矢。塞蓋拉把整部片建立在魯奇尼的錯愕之上,於是這場性別轉換大多被演成丈夫地位受威脅的危機,而真正經歷這一切的人,反倒一直被擠在畫面邊緣。

同一年,《千面大亨》(法國片名為《Tapie》)徹底改變了業界對他的看法。這部共七集的Netflix影集由塞蓋拉與德芒熱共同創作、編劇並執導,由拉菲特飾演貝爾納·塔皮(Bernard Tapie):這位出身巴黎勞工階層的人物,一手打造商業帝國、買下足球俱樂部,最後卻鋃鐺入獄。塔皮生前曾反對這個企劃,表示自己的名字被人拿去用,讓他感到沉重;他的遺孀後來也公開表示對這部影集深感遺憾。主創團隊則回應,這是一部虛構作品。2024年5月,該劇擊敗《Succession》和《The Last of Us》,拿下英國影藝學院電視獎(BAFTA TV Award)最佳國際節目獎。

接下來是一次挫敗。2025年2月上映的《Mercato》把他最愛的人物類型變成驚悚片主角:賈梅·德布茲(Jamel Debbouze)飾演足球經紀人德里斯,必須在轉會窗口關閉前的七天內自救,劇本出自德芒熱與托馬·芬基爾克勞(Thomas Finkielkraut)之手。法國與比利時的影評大多肯定德布茲的表現和本片的節奏,觀眾卻不捧場,觀影人次不到23萬,製片人阿蘭·戈德曼(Alain Goldman)坦言至今仍想不通為何會失利。這是他目前職業生涯中對比最鮮明的一件事:同樣是一個男人在壓力下推銷自己的故事,撐起了一部得獎影集,卻填不滿法國的電影院。

《辯護倒數》(法國片名為《Un bon avocat》)讓他回到了最適合自己的平台與演員身邊。本片由他與西蒙·賈凱(Simon Jacquet)、瑪西亞·羅馬諾(Marcia Romano)合寫劇本,2026年以暫定片名《Clean》在威尼斯影展非競賽單元首映,Netflix則於11月9日上線。拉菲特飾演的蘭德里,在勒戒所與被告席之間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身邊有一位由安東尼·巴雄(Anthony Bajon)飾演、鍥而不捨的實習生相助,卡司還包括梅蘭妮·羅蘭(Mélanie Laurent)與卡蘿·布蓋(Carole Bouquet)。評價從褒貶不一到頗為溫暖都有。影評讚賞本片的節奏與演員表現,但也有人認為法律情節難以跟上,整體更像一部成癮題材的劇情片,而非法庭驚悚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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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第三度與拉菲特的合作,讓塞蓋拉的創作輪廓就此定型。他尚未宣布下一部作品,但他的作品序列已經有了清楚的主題:一個說服者,在天賦突然失靈的那一刻被逮個正著,再由一位能把魅力演成病徵的演員來詮釋。無論接下來拍什麼,這位法國最知名廣告人的兒子,已經把家族事業化為一幅綿長的肖像,描繪推銷這門技藝,以及它所付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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