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莫利紐茲：上帝模擬遊戲之父，仍在為自己的承諾付出代價

彼得·莫利紐茲

Photo: DanielAlexanderSmith / CC BY 2.5,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59年5月5日 Guildford, Surrey, England
職業	電玩遊戲設計師、工作室創辦人
獲獎	英國帝國勳章官 · Game Developers Choice Award (終身成就獎) · BAFTA Fellowship

在彼得·莫利紐（Peter Molyneux）大半職涯中，他彷彿同時是兩個人。一個是把神祇般的手交到玩家手中，讓他們藉此重塑地貌的遊戲設計師；這個構想為遊戲產業開創了一種至今仍稱為「上帝遊戲」的類型。另一個則是在台上描述一款尚未問世的遊戲，說得天花亂墜，成品卻往往與之相去甚遠。前者創立了 Bullfrog 和 Lionhead；後者則一路跟著他走進此後經營的每間工作室。而他最新、也據他本人所說是最後一款遊戲，正試圖讓後者就此落幕。

莫利紐把人生的轉捩點說得很早。「在我碰到電腦之前，我人生中的每一刻都很失敗。」他春天在倫敦向聽眾回憶，當年成績單上的名次幾乎項項墊底。電腦改變了這一切，只不過並非一夕之間。他的第一款遊戲是文字商業模擬遊戲 The Entrepreneur，只收到兩筆訂單；他後來猜想，其中一筆可能是母親下的。

莫利紐是吉爾福德人，1959年5月5日出生；他在1982年起家，販售載有 Atari 和 Commodore 遊戲的軟碟。首款自製遊戲慘遭滑鐵盧後，他與萊斯·埃德加（Les Edgar）透過名為 Taurus 的公司合夥做生意；這家公司曾一度出口焗豆。一場陰錯陽差的誤認救了他們：Commodore 把 Taurus 誤認成一家名叫 Torus 的網路公司，於是送上免費 Amiga 電腦。莫利紐沒有出面澄清，收下了電腦；他們用這些機器編寫的資料庫程式，為兩人於1987年創立 Bullfrog Productions 籌得資金。

Bullfrog 憑1989年的 上帝也瘋狂 打響名堂，這是家用電腦平台上的首款上帝遊戲，銷量超過400萬套。Bullfrog 的發行商 Electronic Arts 在1994年任命莫利紐為副總裁，並於1995年1月買下整間工作室。之後的作品還包括經營模擬遊戲 主題樂園；當年一名名叫德米斯·哈薩比斯（Demis Hassabis）的青少年程式設計師曾參與開發，多年後他共同創立 DeepMind，並與他人共享2024年諾貝爾化學獎。接著還有 地城守護者，它把奇幻地城的面貌徹底翻轉，讓玩家扮演反派。

莫利紐在1997年離開 EA，並非原本的計畫。據他本人所述，他與好友提姆·蘭斯（Tim Rance）某晚喝酒，最後蘭斯寄出了莫利紐只草擬、尚未送出的辭職電郵。EA 要他暫時別進辦公室，他於是大多在家完成 地城守護者，之後創立 Lionhead Studios。工作室首款遊戲 善與惡 於2001年推出，遊戲中的生物會依照玩家對待牠的方式學習。Microsoft 在2006年收購 Lionhead；工作室的 神鬼寓言 系列則成為招牌作。系列始於2004年的初代 Xbox，接著在2008年推出 神鬼寓言II，並於2010年推出 神鬼寓言III。2009年，莫利紐也獲任命為 Microsoft Game Studios Europe 創意總監。

問題始終在於宣傳說法與實際成品之間的落差。神鬼寓言 上市時缺少了莫利紐在訪問中描述的許多功能，他也曾公開為過度炒作遊戲道歉。2012年離開 Microsoft 後，他與蘭斯在吉爾福德創立 22cans，並推出 Curiosity: What’s Inside the Cube?，這是一項手機遊戲實驗，玩家必須一點一點敲掉巨型方塊，揭開神祕獎品。贏家是來自愛丁堡、當時18歲的布萊恩·亨德森（Bryan Henderson），他獲承諾將在工作室下一款遊戲 我們就是上帝 中擔任眾神之神，並分得部分收入。截至2018年，他兩項承諾都尚未兌現。我們就是上帝 本身曾在 Kickstarter 募資，募款金額超過45萬英鎊的目標，卻始終未離開搶先體驗階段，並於2023年12月從 Steam 下架。2015年，莫利紐向 The Guardian 和 Rock, Paper, Shotgun 表示自己將不再接受媒體訪問。提姆·謝弗（Tim Schafer）則稱，外界的反應與事件本身相比「完全不成比例」。這份名聲並非毫無根據，但它也把一位推出過多款定義遊戲類型作品的設計師，扁平成了一個笑柄。

後來那段岔路，造成的傷害最大。由 Gala Games 發行的區塊鏈商業模擬遊戲 Legacy，預售虛擬土地，收入約13,365枚以太幣；根據 Ars Technica 報導，以2021年12月的價格計算，價值超過5,400萬美元。遊戲於2023年推出。莫利紐後來表示，「整個加密貨幣遊戲的概念都有問題」，同時承認 Legacy 的收入為後續作品提供了資金。今年接受 Ars Technica 訪問的買家則不買帳，形容 Legacy「與當初承諾相比，只剩黯淡的影子」。

後續作品是 Masters of Albion，於2024年8月 Gamescom 首度揭曉，並在2026年4月22日於 Steam 推出搶先體驗版。它重返上帝遊戲類型，舞台設於 神鬼寓言 的世界 Albion，結合 善與惡 中懸浮於空中的手、城鎮建設、用來打造物品的 Design Table，以及每晚保衛聚落的戰鬥。遊戲推出後在 Steam 上評價褒貶不一，不過 Video Games Chronicle 認為這是紮實的起步，只是還需要更多內容。莫利紐稱這個計畫是「救贖之作」，也是「我的最後一款遊戲」；上市前六天，當時67歲的他更稱這是自己的「最後、最後一款遊戲」。兩週前，他在公開問答活動上又補充說：「接下來好幾年，我都會全心投入。」

眼前這一章，是一次重建。10月1日，22cans 推出《New Beginnings》，這項重大更新被工作室定位為搶先體驗與正式發行之間的中點。最大的改變看不見：遊戲轉換至另一套 Unity 渲染管線，幾乎每一項素材都得重建或轉換。看得見的改變則十足莫利紐風格：上帝之手在遊戲世界中化為實體，成為真切可見的存在。工作室尚未公布正式版的推出日期。

那些榮譽遠在他面對外界追究之前便已到來：互動藝術與科學學院名人堂，以及2004年底公布的新年授勳名單中的 OBE；2007年獲頒法國藝術與文學騎士勳章；2011年則獲 BAFTA Fellowship，並獲頒 Game Developers Choice 終身成就獎。

與此同時，他創造的系列早已在沒有他的情況下繼續向前。Playground Games 正為 Microsoft 重啟 神鬼寓言，目前預定於2027年2月推出。莫利紐在10月初接受 PCGamesN 訪問時表示，這款遊戲能繼續發展讓他「感到無比自豪」，而且「這將是我第一次真正以玩家身分玩《神鬼寓言》」。他自己的 Albion 仍沒有完工日期。這一次，這位總是在世界尚未存在之前便忙著描繪它的人，將由一個已經存在的世界接受評斷，玩家也正注視著一切。

標籤: ceos, 商業, Demis Hassabis, 遊戲設計師, Lionhead Studios, Masters of Albion

彼得·莫利紐茲：上帝模擬遊戲之父，仍在為自己的承諾付出代價

相關人物

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