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姆·斯維尼：替開發者槓上蘋果的Epic老闆，如今要AI來寫程式

蒂姆·斯維尼

Photo: Official GDC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9 Meythet
職業	Epic Games創辦人暨執行長
獲獎	Game Developers Choice Award – 終身成就獎

提姆·史威尼（Tim Sweeney）大半職涯都在主張，遊戲開發者理應分得更多遊戲收益，也應少受掌控數位商店的平台公司掣肘。他把這套主張帶上聯邦法院，與 Apple 和 Google 對簿公堂；經過一段時間，訴訟結果大致站在他這一邊。本週，Epic Games 創辦人把同樣堅定的立場轉向自家員工。他在 X 上寫道，Epic「正進行一場大幅轉型」，並且「正在調整開發者的工作安排，以全力加速 AI 的導入」。在公司規模最大的專案之一中，一名總監已告訴團隊，接下來「不再手寫程式碼」。對一個從一行行程式碼自學編程的人來說，這道命令令人震驚，也讓人不禁想問：史威尼究竟看準了產業未來，還是誤判了打造這個產業的人？

史威尼在馬里蘭州波托馬克長大，是三兄弟中最小的一個；比起玩電腦遊戲，他更愛拆解機器。還是孩子時，他曾在加州一位哥哥的新創公司待了一週，期間學會在早期 IBM 個人電腦上使用 BASIC。據他估計，十六歲以前，他花在自學編程上的時間已超過一萬小時。

Epic 的前身於 1991 年創立，名為 Potomac Computer Systems，當時公司設在父母家中。史威尼生於 1970 年，創業時正在 University of Maryland 修讀機械工程。公司的第一款真正產品是 ZZT：他用 Pascal 寫成的一套文字編輯器，後來改造成遊戲。聽從 Apogee Software 的史考特·米勒（Scott Miller）建議，以共享軟體形式販售後，這款遊戲每天約帶來 100 美元收入；父親還幫忙寄送遊戲副本。這份收入已足以讓史威尼決定以此為業。他把公司改名為 Epic MegaGames，找來剛被 id Software 解雇的馬克·雷恩（Mark Rein）擔任商業夥伴，並在只差一個學分就能畢業時離開大學。

Jill of the Jungle 讓他意識到自己需要一支團隊。真正奠定他地位的作品則是 Unreal：這款 1998 年推出的射擊遊戲，採用的引擎大部分由史威尼親自編寫，之後 Epic 也將引擎授權給其他工作室。Unreal Engine 成為公司的根基。1999 年，Epic 遷往北卡羅來納州卡瑞市，並更名為 Epic Games。2006 年推出、採用 Unreal Engine 3 的 Gears of War，讓主機玩家見識到這套技術的實力。2012 年，騰訊收購公司約 40% 股權，推動 Epic 轉向持續營運型遊戲；史威尼則繼續掌握公司的控制權。

這場押注後來靠 Fortnite 開花結果。遊戲於 2017 年推出的大逃殺模式風靡全球，也為史威尼想做的一切提供資金。Epic Games Store 在 2018 年開張，每筆銷售抽成 12%，低於當時 PC 平台普遍採用的 30%。2020 年 8 月，Epic 在 iPhone 版 Fortnite 加入自家的付款選項，Apple 隨即下架遊戲；Epic 也在同一天提起反壟斷訴訟。Google 接著將遊戲從 Play Store 下架，同樣遭到 Epic 起訴。

各案判決結果不一，但影響逐步累積。2021 年，一名聯邦法官大致判 Apple 勝訴，但要求 Apple 允許開發者引導用戶前往外部付款。2023 年 12 月，陪審團一致裁定 Google 的 Play Store 營運方式構成反競爭行為；第九巡迴上訴法院於 2025 年 7 月維持原判。之後，Apple 被裁定藐視先前的命令；2026 年 3 月，Epic 與 Google 達成和解，同意降低 Play 平台費用，並為競爭商店提供更多空間。2026 年 5 月，Fortnite 重返全球 App Store，澳洲除外。史威尼當時表示，Epic 正「走進 Epic 訴 Apple 一案的最後一場法庭交鋒」。

這場討伐始終也對 Epic 有利。史威尼把平台抽成說成原則問題，但抽成降低時受益最大的公司正是他自己的公司。據 The Verge 報導，Google 和解協議要求 Epic 將 Google 的平台形容為「具促進競爭作用，也是應用程式商店／平台營運的典範」，並限制史威尼批評 Google 商店的抽成，期限約至 2032 年；Epic 則表示，限制僅涵蓋和解協議所涉及的議題。轉向 AI，則讓同一個問題變得更加尖銳。今年 3 月，在 Fortnite 參與度下滑之際，史威尼寫道，Epic「支出遠高於收入」，公司因此裁減超過 1,000 名員工，約占全體員工五分之一；Epic 表示裁員與 AI 毫無關係。有人在 X 上問他，這場轉型如何與裁員相容，他沒有回應；但對一名批評者，他答道：「很多人希望一切回到 2016 年，但時代已經不同了。」那個曾代表開發者對抗平台的男人，如今要求開發者信任一項他們無從決定的平台政策；而在今年接受 Game Developers Conference 調查的業界人士中，有 52% 認為生成式 AI 對產業有害。

在 Epic 之外，史威尼把大筆財富投入土地。自 2000 年代末期以來，他在北卡羅來納州買下約 50,000 英畝森林，使他成為該州最大的私人土地所有者之一。2016 年，他將 Box Creek Wilderness 約 7,000 英畝土地的保育地役權捐贈給 U.S. Fish and Wildlife Service；這片土地上棲息著 130 多種稀有及受威脅物種。2021 年，他宣布將 Roan Highlands 的 7,500 英畝土地贈予 Southern Appalachian Highlands Conservancy，這是北卡羅來納州史上規模最大的私人保育用地捐贈。他住在卡瑞市，並讓自己的私生活遠離公眾視線。業界於 2012 年將他列入 Academy of Interactive Arts & Sciences Hall of Fame，並在 2017 年 Game Developers Choice Awards 頒予他終身成就獎。

今年六月，史威尼在芝加哥舉行的 Unreal Fest 上介紹 Unreal Engine 6，將其定位為 Roblox 等封閉生態系統的開放替代方案。他表示，Roblox 會抽走創作者所創造收入的 70% 以上。2024 年投資 15 億美元入股 Epic 的 Disney，最受這場 AI 實驗成敗牽動：原定於 2027 年 3 月推出、用來開啟雙方合作的 Marvel 與 Star Wars 射擊遊戲，據 Bloomberg 報導，已不再有確定的發行日期。

接下來的考驗已排上日程。最高法院已同意審理 Apple 對藐視法庭裁定提出的上訴，預計本會期進行言詞辯論；與此同時，下級法院正決定 Apple 可以對商店外交易收取多少費用。在 Epic 內部，Disney 射擊遊戲將檢驗沒有任何人親手輸入的程式碼，能否撐起娛樂產業中兩個保護最嚴密的品牌。史威尼曾表示，目標是挺過 AI 革命，並協助其他開發者做到同樣的事。採用 Unreal Engine 的工作室，將自行決定是否跟隨他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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