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夫·格羅爾：總是回到鼓椅上的搖滾主唱

戴夫·格羅爾

Photo: Raphael Pour-Hashemi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69年1月14日美國俄亥俄州華倫
職業	音樂人、創作歌手、鼓手
代表作	摇滚之神, 科特·柯本：煩惱的蒙太奇, 布偶歷險記
獲獎	葛萊美獎最佳硬搖滾演出獎 · 2 葛萊美獎最佳搖滾專輯獎 · 葛萊美獎最佳搖滾歌曲獎 · 葛萊美獎最佳視覺媒體合輯原聲帶獎 · 2 搖滾名人堂 · MTV音樂錄影帶大獎全球偶像獎

本月在布里斯本，Foo Fighters 還沒演奏第一個音符，戴夫・葛洛爾（Dave Grohl）就在 Suncorp Stadium 的跑道上絆倒，整個人摔了個四腳朝天。他笑著帶過，接著演了三個小時。更耐人尋味的一刻發生在稍後的樂手介紹環節：鼓手伊蘭・魯賓（Ilan Rubin）背起吉他，葛洛爾則走到舞台後方，在鼓組前坐下，彷彿從未離開過那個位置。

他的故事從那張鼓手椅開始，而那裡始終有股力量把他拉回去。一週前，他在 Hollywood Bowl 為 Aerosmith 擔任鼓手，參與樂團睽違三年的首場演唱會。再早幾週，他在紐澤西和 AC/DC 合演 Highway to Hell 後走下舞台，據他自己說，當場「崩潰大哭，哭得像個嬰兒」。這位 Nirvana 鼓手，過去三十年來一直是 Foo Fighters 的主唱、吉他手與主要詞曲創作者；Foo Fighters 也是美國至今最穩健的體育館搖滾樂團之一。然而，他近年一些最能說明自身狀態的作品，仍是在鼓組後方完成；而他多年來建立的公眾形象——搖滾界最好相處的人——也不得不承受他親口坦承的一樁心事。

大衛・艾瑞克・葛洛爾（David Eric Grohl）於 1969 年 1 月 14 日出生於俄亥俄州華倫，後在維吉尼亞州斯普林菲爾德長大。父母在他七歲時離婚，此後由身為教師的母親維吉尼亞撫養。他 12 歲自學吉他，靠著跟著 Rush 和龐克唱片一起打拍子學會打鼓；他至今不識樂譜。13 歲那年夏天，他到伊利諾州與表親共度假期，並在芝加哥一間俱樂部看了人生第一場演唱會，演出樂團是 Naked Raygun。17 歲時，他參加硬蕊樂團 Scream 的試音，謊報年齡後獲得這份工作，並因此輟學。

和 Scream 巡演四年後，樂團於 1990 年在巡演途中解散。Melvins 的巴茲・奧斯本（Buzz Osborne）曾帶寇特・柯本（Kurt Cobain）和克里斯特・諾沃塞利奇（Krist Novoselic）去看過他們的演出，後來把兩人的電話號碼交給葛洛爾。葛洛爾飛往西雅圖加入 Nirvana，不到一年便參與錄製 Nevermind（1991）；這張專輯把美國地下音樂推上主流電台。他當時也開始寫歌。1992 年，他以 Late! 為化名推出卡帶專輯 Pocketwatch，其中一首歌經 Nirvana 改編為 Marigold，成為 Heart-Shaped Box 的 B 面曲。

1994 年 4 月柯本逝世後，葛洛爾把自己封閉起來數月。10 月，他預約西雅圖 Robert Lang Studios 的錄音時段，錄下 15 首歌，除了葛雷格・杜利（Greg Dulli）演奏的一段吉他外，所有樂器都由他一手包辦。湯姆・佩蒂（Tom Petty）邀他正式加入 Heartbreakers 擔任鼓手；他婉拒了。這些試錄作品後來成為 Foo Fighters（1995），為免外界把它當成個人專輯，他找來派特・史密爾（Pat Smear）、奈特・曼德爾（Nate Mendel）和威廉・戈德史密斯（William Goldsmith）組成樂團。

第二張專輯展現了他會成為怎樣的樂團領導者。葛洛爾對 The Colour and the Shape（1997）的錄音成果不滿，於是沒告知戈德史密斯便把錄音搬到洛杉磯，並親自重錄大部分鼓軌。戈德史密斯曾說，自己被要求為其中一首歌錄 96 次，最後選擇離團。葛洛爾後來坦承，自己心裡有一部分當時也不確定「是不是已經不打鼓了」。這張專輯誕生了 Everlong，至今仍是 Foo Fighters 每場演出壓軸曲；同時也迎來泰勒・霍金斯（Taylor Hawkins），這位鼓手成為他長達四分之一世紀最親密的音樂夥伴。

接下來十年間，葛洛爾持續在別人的唱片裡展現自己的鼓技。他為 Queens of the Stone Age 的 Songs for the Deaf（2002）打鼓；同年 11 月，Foo Fighters 的 All My Life 取代 Nirvana 身後推出的 You Know You’re Right，讓他親手把自己從《告示牌》現代搖滾榜榜首拉下來。在 18 週的期間，他以三個不同樂團的作品拿下 17 週冠軍。2009 年，他與喬許・霍姆（Josh Homme）及 Led Zeppelin 的約翰・保羅・瓊斯（John Paul Jones）組成 Them Crooked Vultures。

與此同時，Foo Fighters 成為樂壇常青的固定班底。以錄音帶在葛洛爾自家車庫錄製的 Wasting Light（2011），是樂團首張登上美國專輯榜冠軍的作品，並拿下五座葛萊美獎；樂團至今累計獲得 15 座。他以 Sound City（2013）轉任導演，拍攝這部關於 Nevermind 錄音室的紀錄片；他與保羅・麥卡尼（Paul McCartney）、諾沃塞利奇和史密爾即興合作的歌曲 Cut Me Some Slack，則獲得葛萊美最佳搖滾歌曲獎。他兩度入選搖滾名人堂：2014 年以 Nirvana 成員身分入選，2021 年則隨 Foo Fighters 入選；同年他也出版回憶錄 The Storyteller。

他那張親切的笑臉，才是最值得仔細檢視的故事部分。葛洛爾長年被視為搖滾界的好好先生，曾在堪薩斯市的舞台上把自己的吉他交給一名十歲的小樂迷。但事情並沒有那麼單純。樂團成員離開時，外界往往沒有得到公開說明：從 1997 年的戈德史密斯，到喬許・弗里斯（Josh Freese）——他在 2025 年 5 月表示自己遭解雇，卻幾乎沒得到解釋；曼德爾只說這項決定「對各方都最好」。2024 年 9 月，葛洛爾宣布自己在婚姻關係之外有了一名女兒。他與妻子喬丁・布魯姆（Jordyn Blum）育有三名女兒，並請求家人原諒。今年接受《衛報》訪問時，他說自己在 70 週內接受了 430 次心理治療，最後「到了我必須停下來、好好面對自己並重新審視自己的地步」。評論者則有一項較少大聲說出口的批評：他的音樂很久以前就已陷入一套可靠但固定的體育館搖滾公式。

最艱難的時期來自 2022 年。霍金斯於 3 月 25 日在波哥大一間飯店房間內逝世，葛洛爾的母親維吉尼亞也在同年辭世。Foo Fighters 隨後於當年 9 月在溫布利和洛杉磯舉辦兩場致敬演出，接著推出 But Here We Are（2023）；葛洛爾親自打鼓，專輯獻給兩人。弗里斯接手巡演鼓手一職；曾任 Nine Inch Nails 巡演鼓手的魯賓則於 2025 年接替他。

4 月發行的 Your Favorite Toy 是樂團第 12 張專輯，也是首張由魯賓參與的作品。葛洛爾和魯賓以現場方式錄下基本音軌，沒有使用節拍器；他的女兒哈珀（Harper）在同名曲中擔任和聲。這首歌原名為 For Good，後來因與 Wicked: For Good 撞名而改名。Pitchfork 稱這是「Foo Fighters 30 年來最精簡、最狠勁十足的專輯」。《影音俱樂部》（The A.V. Club）則認為它「遠稱不上令人信服地展現靈感」。巡演現場得到的評價則更含蓄。在布里斯本，整份歌單以舊作為主，只有兩首新專輯歌曲入選；葛洛爾向澳洲樂迷主打的是樂團成立 30 週年，而非新專輯。

接下來的行程依然滿檔。Foo Fighters 將於 12 月 12 日在洛杉磯參加 KROQ 的 Almost Acoustic Christmas，1 月下旬重返紐西蘭和伯斯，並於 2 月 23 日在蒙特維多展開南美巡演。與此同時，坦姆拉・戴維斯（Tamra Davis）拍攝、以 1995 年 Summersault 巡演為題的紀錄片 The Best Summer，讓早期的 Foo Fighters 再度出現在大銀幕上：那是葛洛爾為了離開鼓手的位置而創立的樂團。三十年過去，他仍不斷找到理由，重新坐回那張鼓手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