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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拉·杜埃尼亞斯:阿莫多瓦《玩美女人》女演員憑《黑球》重返焦點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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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拉·杜埃尼亞斯
洛拉·杜埃尼亞斯
Photo: Pedro J Pacheco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71年10月6日
西班牙馬德里
職業演員
代表作玩美女人, 悄悄告訴她, 點燃生命之海
獲獎2 哥雅獎最佳女主角 · 坎城影展最佳女演員獎 (共同) · 銀貝殼獎最佳女演員,聖塞巴斯提安國際影展 · 高第獎最佳女主角 · 費羅茲獎影集最佳女主角

在《La bola negra》中,蘿拉·杜埃尼亞斯(Lola Dueñas)只出現在兩場戲裡,而兩次她都是特蕾莎:一位被毒癮掏空的母親,面對著離開劇場的兒子。這部電影由哈維爾·卡爾沃(Javier Calvo)與哈維爾·安布羅西(Javier Ambrossi)改編自費德里柯·賈西亞·洛卡(Federico García Lorca)未完成的劇作。即使是在坎城首映後對本片態度冷淡的影評,也特別點名了她:一位評論者寫道,她每次出場,整部電影就跟著飛揚起來。對一位在國內拿過兩座哥雅獎最佳女主角的演員來說,這樣的掛名方式有些奇特,卻也恰好概括了她的職業生涯:靠通告單上看似不起眼的角色堆疊而成,而且總在西班牙電影把她推到中心的時候,選擇轉身離開。

她在這一行裡長大。父親尼古拉斯·杜埃尼亞斯(Nicolás Dueñas)是演員,母親瑪麗亞·納瓦羅(María Navarro)則花了數十年擔任歌手伊莎貝爾·潘托哈(Isabel Pantoja)的經紀人。她的成長有一部分是由一位姑婆照顧的,姑婆的丈夫在內戰期間遭到槍決,她自己也因為身為左派人士的妻子而被剃光頭髮、在村落間遊街示眾;這段往事老人家從未開口提起,連佛朗哥(Franco)死後也一樣。杜埃尼亞斯把這份沉默與自己的人生連成一條直線。她今年秋天對《El Español》說,戰爭的傷痛是會遺傳的:「我選擇不生孩子,到我這裡就結束了。」

杜埃尼亞斯生於馬德里,1971年10月6日出生,曾在荷西·路易斯·戈麥斯(José Luis Gómez)門下,於 Teatro de La Abadía 受訓。1998年,她主演薩爾瓦多·賈西亞·魯伊斯(Salvador García Ruiz)的首部劇情長片《Mensaka》,拿下西班牙演員工會的最佳新人獎;其後在警匪影集《Policías, en el corazón de la calle》中長期演出,讓她成為觀眾熟悉的面孔,之後電影導演才開始把她安排在畫面的邊緣。佩德羅·阿莫多瓦(Pedro Almodóvar)給了她其中一個這樣的角色:2002年《悄悄告訴她》裡的瑪蒂爾德。

邊緣在兩年之內兩度挪向中心。在亞歷杭德羅·阿曼巴(Alejandro Amenábar)的《點燃生命之海》中,她飾演羅莎,一位獨力扶養孩子的勞工階層母親,來到加利西亞,造訪拉蒙·桑佩德羅(Ramón Sampedro)的家;桑佩德羅由哈維爾·巴登(Javier Bardem)飾演,是一位爭取死亡權的四肢癱瘓倡議者,而羅莎愛上了這個想要離開人世的男人。這個角色為她贏得第一座哥雅獎最佳女主角。接著,阿莫多瓦找她演《玩美女人》中的索蕾,那位在自家公寓裡開設無照美髮沙龍的姊姊;2006年,坎城評審團把最佳女演員獎共同頒給這部電影的六位女性:潘妮洛普·克魯茲(Penélope Cruz)、卡門·茉拉(Carmen Maura)、布蘭卡·波蒂洛(Blanca Portillo)、尤哈娜·科沃(Yohana Cobo)、楚絲·蘭普雷亞韋(Chus Lampreave)與杜埃尼亞斯。

六人共享的獎項之後,是一座完全屬於她的獎。在阿爾瓦羅·帕斯托(Álvaro Pastor)與安東尼奧·納哈羅(Antonio Naharro)執導的《Yo, también》中,她飾演蘿拉,一位在塞維亞社會服務處工作、心神不寧的同事,漸漸與大學畢業的唐氏症青年丹尼爾發展出一段感情,丹尼爾由巴布羅·皮內達(Pablo Pineda)飾演。2009年,聖賽巴斯提安影展頒給她銀貝殼獎最佳女演員,西班牙電影學院則給了她第二座哥雅獎。阿莫多瓦仍然不斷來電,只是角色變小了:《破碎的擁抱》裡的讀唇語者,接著是《飛常性奮》裡具有通靈能力的乘客布魯娜。

2011年,在看似西班牙職涯巔峰的時刻,她搬到了巴黎。法國電影早已透過菲利浦·勒蓋(Philippe Le Guay)的《Les Femmes du 6e étage》發現了她,她在片中飾演卡門,是住在一棟資產階級公寓頂樓的西班牙女傭之一;此後她在法國工作不斷,先後為艾莉克絲·德拉波特(Alix Delaporte)拍了《Angèle et Tony》,為卡泰勒·基耶韋雷(Katell Quillévéré)拍了《Suzanne》,也為蕾雅·費內(Léa Fehner)拍了《Les Ogres》。她一度坦言,自己在法國拍的戲比在自己的國家還多。在阿根廷,露奎西婭·馬泰爾(Lucrecia Martel)找她演出《薩瑪的漫長等待》。接著她在葡萄牙的一座村莊住了好幾年,2023年才回到西班牙定居。

這幅地圖很重要,因為大家熟悉的那個「阿莫多瓦女演員」蘿拉·杜埃尼亞斯,遮掩了某些對造就她的這個產業不太光彩的事。當塞莉亞·里科(Celia Rico)邀她在《通往母親房間的旅程》中飾演艾絲特雷拉,一位與女兒共處一屋、也共享一份沉默的寡婦,女兒由安娜·卡斯蒂略(Anna Castillo)飾演,杜埃尼亞斯指出,里科是她入行二十年來,在西班牙第一位執導她的女性導演。在那之前,她早已為德拉波特、基耶韋雷、費內與馬泰爾拍過電影。除了少數幾部主演作品,西班牙電影大多把她安排成別人故事裡那個有點古怪的配角,而真正考驗她的角色,不成比例地來自國外,或來自女性導演。里科的電影讓她拿下高第獎最佳女主角,並獲得哥雅獎提名;一年前,里諾·埃斯卡萊拉(Lino Escalera)的《No sé decir adiós》也為她帶來一次最佳女配角提名。兩者都沒能化為獎座,而大多數回顧文章仍把她的職涯讀成一串阿莫多瓦的片單。

重新翻紅的契機,來自年輕一個世代的兩位導演。卡爾沃與安布羅西,合稱 Los Javis,2020年找她加入《Veneno》;她說自己當時滿心恐懼與不安全感,而他們一下子就把這些全部抹去。2023年的《La mesías》中,她飾演成年的蒙特塞拉特,那位宗教狂熱左右著孩子們人生的母親,並因此拿下費羅茲獎的影集最佳女主角。她說,當時她非常害怕特蕾莎會變成蒙特塞的翻版,導演卻叫她別再煩惱了。依她的描述,他們的方法會讓演員覺得自由,「雖然那是謊言,因為他們連最後一秒都在指導你。」

《La bola negra》於5月在坎城入圍競賽單元首映,卡爾沃與安布羅西在當地奪得最佳導演獎,9月25日在西班牙院線上映,並代表西班牙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影片在1932年、1937年與2017年之間穿梭。她的特蕾莎屬於當代那條故事線,是卡洛斯·岡薩雷斯(Carlos González)所飾演的阿爾貝托的母親,而她詮釋這個角色時,首先看到的,用她的話說,是一個被遺棄的小女孩。

目前有兩部影集正在製作中。《Un perfecto extraño》是 Disney+ 的四集驚悚劇,由曼努埃爾·馬丁·奎卡(Manuel Martín Cuenca)執導,她與派翠西亞·洛佩斯·阿爾奈斯(Patricia López Arnaiz)和阿爾貝托·聖胡安(Alberto San Juan)同台,故事講述一名十七歲少年失蹤五年後重新現身,卻不肯說出自己去了哪裡。在法國,她加入了 Canal+ 影集《Florida》的演員陣容,該劇由布魯諾·梅勒(Bruno Merle)與奧利維耶·阿布(Olivier Abbou)創作,卡司還有巴斯蒂安·布永(Bastien Bouillon)與尚-皮耶·達胡森(Jean-Pierre Darroussin)。兩部作品目前都還沒有上映日期。懸而未決的問題是:一部串流平台的驚悚劇,能不能給她 Los Javis 給過的東西:一個一開始就為了被人記住而打造的角色,而不是需要她在兩場戲裡親手搶救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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