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比·湯金:從克萊奧·塞托里到法蘭西絲·貝爾的漫長繞路

她演了十四年的女巫、美人魚和女狼人,澳洲才終於給了她一個可以演「人」的角色。AACTA 幾乎遲到了二十年──而下一次押注,這次她自己當製作人。

菲比·湯金(Phoebe Tonkin)的整個二十多歲,大半都在超自然系列裡,以一種被擱置的優雅穿行:在場,精緻,毫無疑問是女主角,卻永遠差一個決定,才能走到她真正想做的工作面前。美人魚那部劇成了全球熱門。The CW 的女巫劇行得通。吸血鬼衍生劇撐了五季,把她的臉從馬尼拉一路認到馬德里。其中沒有一樣,正如她日後會以低聲承認的那般,是她到了三十五歲還想繼續談論的工作。當她終於走上黃金海岸 Home of the Arts 的舞台,接下戲劇類影集最佳女主角 AACTA──為一部在布里斯本拍攝、她在其中飾演一名戒癮中的海洛英成癮母親的 Netflix 迷你影集──著地的並非只是表演本身。她與自己履歷之間那場漫長爭論的句點,也同時落地。

她在雪梨北岸的莫斯曼(Mosman)長大,那種最容易養出表演者的童年:四歲開始學古典芭蕾,沒多久接著是嘻哈與踢踏,十二歲起在 Wharf Theatre 的 Australian Theatre for Young People 上課。菲比·珍·伊麗莎白·湯金(Phoebe Jane Elizabeth Tonkin)從 Queenwood School for Girls 畢業時,她已經被選中出演 Network Ten 奇幻劇《H2O》中的克萊奧·塞托里(Cleo Sertori)──三季之內將觸及全球超過兩億五千萬名觀眾的影集。受聘時她並不是特別會游泳的人。她學會了。

那部劇是第一階段。第二階段從一張飛往洛杉磯的單程機票開始──澳洲電影處女作 Tomorrow, When the War Began 剛下片,The CW 的試播集在等。她被選為 The Secret Circle 中的 Faye Chamberlain,雜誌《Variety》在影集尚未被腰斬之前,就已把她列入「值得關注的新面孔」名單。The CW 沒有放開她:她進入 The Vampire Diaries 的世界,飾演有複雜過去的女狼人 Hayley,又從那裡跳進 The Originals,以 Hayley Marshall──一半是母親,一半是吸血鬼與狼的混血,徹底處在故事中心──撐了五季。穩定、在類型內備受敬重的工作。同時──隨著季數累積愈發明顯──一只內襯絲絨的籠子。

那層批評,湯金與採訪她的人總是繞來繞去卻不肯直接點名的那層,是這樣的:The Originals 之後的幾年,並不是一次柔順的轉向。籠子的另一邊,並沒有立刻等著她的「高級正劇」。2016 年她執導了短片 Furlough。她為 SBS 在拿到艾美獎的迷你影集 Safe Harbour 中飾演一名醫師,在一次失敗的難民救援之後崩潰。她在 Stan 的澳洲科幻劇 Bloom 中演了兩季年輕時的 Gwen。她在達米恩·查澤雷(Damien Chazelle)的 Babylon 裡有個小角色──觀眾更容易把這部電影和瑪格·羅比(Margot Robbie)連在一起,而不是鬥牛場景裡那位澳洲女演員。這些表演沒有一個像超自然年代那樣一炮打開局面。然而合起來,它們正是她在為下一個願意認真讀這份履歷的選角導演默默搭建的卷宗。

那位選角導演在 Brouhaha Entertainment,劇本是特倫特·達爾頓(Trent Dalton)為自己小說所做的改編。在 Boy Swallows Universe 中,湯金飾演 Frances Bell──一九八〇年代布里斯本兩個孩子的母親,在戒癮與復發之間擺盪的成癮者,身處一個同時要求帶傷的溫柔與攝影機不忍移開的安靜威脅的故事中心。達爾頓本人──比小說作者通常對改編版本所展現的還要寬厚許多──說,她的表演讓他想起當初為什麼要寫這本書。2024 年的 Logie 入圍到了;2025 年的 AACTA 得獎接著到;這部影集累積了 AACTA 歷史紀錄性的二十二項入圍。同一時段內她再度獲得提名──電影類最佳女主角──以時代劇 Kid Snow,影評界大致把她當作這塊銀幕上「最有意思的東西」,而其餘部分電影並不能完整地把她抬起來。

這股動能她要怎麼用,是故事還在被書寫的那一段。改編自莎拉·貝利(Sarah Bailey)同名小說的犯罪影集 The Dark Lake,將是她第一次同時掛上主演與執行製作的雙重署名:她飾演刑警 Gemma Woodstock──一位身在喪子之痛裡的母親,正在調查高中時代宿敵的命案──並與當年交付 Boy Swallows Universe 的同一支團隊一起製作。Two Years Later,Paramount+ 上由布蘭登·瑟懷特(Brenton Thwaites)與她搭檔的八集浪漫喜劇,已於布里斯本殺青,今年登陸串流──一次設定在後疫情的語調實驗,某些段落帶有喜劇色彩,是她幾乎不曾被啟用過的音域。兩部作品都是澳洲製作。兩部都錨定在她二十一歲離開、直到最近幾年才重新作為主要創作根據地的那個國家。

鏡頭之外,她於 2025 年 5 月 10 日在曼哈頓 All Souls 教堂與藝術顧問兼策展人柏納·拉格朗日(Bernard Lagrange)結婚,身著香奈兒(Chanel)為她量身打造的高級訂製禮服;Chanel 與蒂芙尼(Tiffany & Co.)是她的兩段長期品牌合作,她在巴黎時裝週前排的高頻出席──按澳洲媒體最愛的說法──已經把她從「時尚的對象」坐成了「時尚的傢俱」。拉格朗日在普林斯頓(Princeton)讀藝術史,如今在蘇富比(Sotheby’s)工作,並在高古軒(Gagosian)擔任顧問。婚禮聚集了已與她在三部不同影集合作過的好友克萊兒·霍特(Claire Holt)、二〇一二年與她共同創辦(現已停運)的健康平台 YourZenLife 的合夥人泰瑞莎·帕瑪(Teresa Palmer)、瑪格·羅比,以及一份明顯倒向「和她一樣,繞了最長的路才長成自己」的澳洲女性的賓客名單。

The Dark Lake 仍未公布上線日期。Two Years Later 將於 2026 年登陸 Paramount+。再之後會發生什麼──按照過去三年的軌跡──既會是她要演的那一份,也將是她要製作的那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