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穆拉尼：用人生最糟糕的一年寫出了最精彩的脫口秀

約翰·穆拉尼

Photo: Dominick D / CC BY-SA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82年8月26日 Chicago, Illinois, United States
職業	喜劇演員、演員、編劇
代表作	蜘蛛人：新宇宙, 鞋貓劍客2, 救難小福星
獲獎	艾美獎最佳綜藝特輯劇本獎（2019，Kid Gorgeous at Radio City） · 艾美獎最佳綜藝特輯劇本獎（2024，Baby J） · 艾美獎最佳原創音樂及歌詞獎（2011）

有一個版本的約翰·穆拉尼（John Mulaney）是所有喜劇迷都認識的：那個穿著無可挑剔西裝的男人，來自芝加哥的愛爾蘭裔天主教徒，記得自己童年的一切，從二十出頭就保持清醒，他的單口喜劇就像一篇笑話更精彩的《紐約客》散文。那個版本曾在麥迪遜花園廣場擔任頭牌，因《週六夜現場》的工作獲得艾美獎提名，並被普遍視為美國喜劇界最穩當的賭注——穩當，就像一個從未失足的走鋼索的人。

然後，在2020年底，他徹底失足了。

穆拉尼在芝加哥林肯公園長大，是五個孩子中的老三，出身天主教家庭，父親是企業律師，母親在法學院任教。他就讀聖依納爵學院預校，之後進入喬治城大學，在那裡獲得的英文與神學學位，為他後來所有作品提供了幾乎不加掩飾的結構思維。在喬治城，他開始參與即興劇團演出，並認識了尼克·克羅爾（Nick Kroll），這段友誼最終催生了一齣百老匯秀，以及一位長年合作夥伴。而根據他後來的自述，他當時喝酒的方式，與其說是大學社交，不如說是出於強迫。他在二十三歲時戒酒，並保持了十五年。

早期的喜劇歲月，他累積的是耐心。在Comedy Central擔任辦公室助理，讓他得以接近這個行業，卻無法真正進入。2008年，他受聘為《週六夜現場》編劇，與比爾·哈德（Bill Hader）合作創造了史蒂芬（Stefon）這個角色——那位夜生活特派員，其難以置信的密集夜店描述，成為該時代最具代表性的固定橋段之一。穆拉尼在該節目寫了六季，累積艾美獎提名，從內部學習電視喜劇的架構，同時在單口喜劇領域發展出越來越自信的聲音。2012年的Netflix特別節目《New in Town》，將那個聲音介紹給更廣大的觀眾：精準、軼事風格，充滿他描述自己行為不端、並解釋為何當時覺得合理的故事。

2015年的《The Comeback Kid》進一步精煉了這個風格。到了2018年，《Kid Gorgeous at Radio City》完成了封聖——這部特別節目在紐約最具歷史意義的場地之一拍攝，開場引用參議院司法委員會，結尾則是一隻名叫佩圖尼亞（Petunia）的狗的故事，卻不知怎地既荒謬又深刻感人。隨後獲得的艾美獎最佳綜藝特別節目編劇獎，彷彿是對觀眾早已知道的事實的確認：穆拉尼不僅受歡迎，他的創作在結構上與大多數單口喜劇截然不同。

但在所有這些特別節目中，他從未提及自己離邊緣有多近。

2020年10月，當疫情將大部分娛樂產業鎖在室內時，穆拉尼復發了。該月初他才主持了《週六夜現場》；到了12月，他已經進入一個為期六十天的住院復健計畫，治療酒精與古柯鹼成癮。崩潰來得又快又公開——先是八卦新聞，然後是雜誌報導，接著是他與插畫家安娜·瑪麗·坦德勒（Anna Marie Tendler）十年婚姻的結束，再來是與演員奧莉維亞·穆恩（Olivia Munn）的新戀情，然後是兒子馬爾科姆（Malcolm）在2021年底出生，當時離婚尚未辦妥。這是足以終結某些公眾生涯的一年，而一度看來，它也可能徹底改寫他的事業軌跡。

然而，它卻變成了《Baby J》。2023年在Netflix上線的這部特別節目，是穆拉尼對前兩年的自述——由塞斯·梅耶斯（Seth Meyers）與佛萊德·阿米森（Fred Armisen）等友人策劃的干預、治療過程，以及身為一位喜劇演員的奇特羞恥——他的素材總是在懺悔，卻又似乎一切盡在掌握。標題本身帶有雙重意義：一個男人在很長一段時間後，第一次真正對某件事感到陌生。這部特別節目再次贏得艾美獎。而在結構上的誠實，使它成為穆拉尼創作過最有趣的作品——證明了那份沉著向來有一部分是表演，而當需要隱藏的東西變少時，表演反而更出色。

自《Baby J》之後，穆拉尼擴展了他在螢幕上的存在感與格局。他在FX影集《大熊餐廳》中飾演史蒂維（Stevie）的常駐角色，為他在喜劇特別節目之外提供了戲劇立足點。他的配音作品——在《蜘蛛人：新宇宙》中飾演蜘蛛豬（Spider-Ham），在《鞋貓劍客：最後的願望》中飾演大傑克·霍納（Big Jack Horner）——展現了他對角色的駕馭能力，這在他的單口喜劇中一直有所暗示，卻從未真正需要。2024年，他與奧莉維亞·穆恩結婚；同年稍晚迎來了女兒梅·瓊（Méi June）。他還為Netflix主持了《Everybody’s in LA》，這是一檔在該市頒獎季期間連續一週播出的深夜直播實驗節目。

「Mister Whatever」巡演，一路延續至2026年，場地包括紅石露天劇場，以及在瑞格利球場的歷史性頭牌演出，讓穆拉尼在他職業生涯最大的場館中表演。一部由大衛·O·羅素（David O. Russell）執導、Amazon MGM Studios製作的電影正在等待開拍。那個多年來對一切小心翼翼的男人，如今佔據了一個難以置信的位置：那位失控的喜劇演員，透過精準描述自己的失控，成了房間裡最有說服力的說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