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書亞·傑克遜，一個道森溪從未真正放手的演員

約書亞·傑克遜

Photo: Gage Skidmore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8年6月11日 Vancouver, Canada
職業	演員、監製
代表作	瞞天過海, 危險性遊戲, 驚聲尖叫2
獲獎	Genie · 評論家選擇獎 · Teen Choice Award (multiple, 1998–2003)

關於喬舒亞·傑克森（Joshua Jackson）的2026年，最耐人尋味的一點是：他今年最重要的兩個作品，源頭都來自一部2003年就結束的電視劇。《Happy Hours》——六月在翠貝卡影展首映的電影長片——導演是凱蒂·荷姆斯（Katie Holmes），他的初戀、他在《戀戀時代》（Dawson’s Creek）中的搭檔。《How to Survive Without Me》——他今年正在開發的HBO Max試播集——創作者是葛瑞格·貝蘭提（Greg Berlanti），這位編劇在業界的第一個突破，正是擔任同一部劇的編劇。那條小溪，原來從未停止流淌。

傑克森之所以能打造出當代美國演員中最有意思的職業生涯之一，恰恰是因為他拒絕承認這個模式。《戀戀時代》之後的二十年，是他為另一種演員形象所做的漫長辯護：在荒野歲月裡拍獨立電影、一部為他贏得加拿大吉尼獎最佳男主角的公路旅行劇情片、J.J. 亞伯拉罕（J.J. Abrams）的《危機邊緣》（Fringe）五季、Showtime的《婚外情事》（The Affair）五季、與蘿倫·瑞德洛夫（Lauren Ridloff）搭檔主演百老匯復排劇《失寵上帝的孩子》（Children of a Lesser God）——這部劇讓《紐約時報》形容自己「敬畏不已」。他贏得了尊重。他只是無法將這份尊重，與他的起點徹底切割。

他1978年6月11日出生於溫哥華，父親是德州人，母親是愛爾蘭裔的選角導演，父母在他年幼時分居。他在Kitsilano中學的同學是萊恩·雷諾斯（Ryan Reynolds），這多少說明了那個省份的水土。他十三歲時獲得第一個銀幕演出機會——在《Crooked Hearts》中飾演一個小角色——而從1992年開始的《野鴨變鳳凰》（Mighty Ducks）三部曲，讓他成為北美家家戶戶電視機前熟悉的面孔。查理·康威（Charlie Conway）這個角色樂觀、不服輸，還帶點童星在還不懂自己在做什麼之前，偶爾會散發出的那種魅力。

《戀戀時代》在1998年登場，當時傑克森十九歲。他飾演佩西·威特（Pacey Witter），那個假裝不聰明、其實是全劇最聰明的人。這部劇播了六季、共128集，讓他在最可能希望自己隱形的年紀，成了全球青少年偶像。這個角色是一個包裝成機會的陷阱。但它同時也是一部出色的電視劇，這讓它更難被拋在腦後。

他在《戀戀時代》期間及之後拍攝的電影——《危險性遊戲》（Cruel Intentions）、《The Skulls》、還有一些怪誕的驚悚片——大多無關緊要。2008年由麥可·麥高文（Michael McGowan）執導的加拿大公路電影《One Week》是例外：傑克森飾演班·泰勒（Ben Tyler），一個剛被診斷出癌症的男人，騎著摩托車橫越加拿大，因為除此之外他無能為力。這部電影不煽情，而且帶有他美國電視作品從未需要具備的、獨特的加拿大色彩，並為他贏得吉尼獎最佳男主角——這是他職業生涯中唯一一個重要的個人表演獎項。這部片在美國幾乎沒有獲得任何關注，這本身就是一種論述。

《危機邊緣》（2008–2013）給了他一個真正有規模的平台。彼得·畢夏普（Peter Bishop），J.J. 亞伯拉罕科幻影集中的不情願英雄，在福斯電視網播了五季，吸引了一群死忠粉絲——他們至今仍將傑克森與這部劇的連結，看得比他之後的任何作品都更深。《婚外情事》（2014–2018）——一部Showtime的劇情影集，擁有文學小說般的結構野心，從相互競爭且矛盾的視角敘事——給了他一直以來在追求的成人演員信譽。接著在2018年，他在百老匯Studio 54劇院，與蘿倫·瑞德洛夫共同主演復排劇《失寵上帝的孩子》，由肯尼·里昂（Kenny Leon）執導。《紐約時報》說他令人「敬畏不已」。那年他四十歲。

真正改變話題的角色，是2021年在Peacock播出的《死亡醫生》（Dr. Death）。傑克森飾演克里斯多福·鄧奇（Christopher Duntsch），一位真實存在、蓄意傷害並殺害患者的達拉斯神經外科醫生——一個外在可信度本身就是其毀滅工具的人。劇評人稱之為生涯最佳演出。一項評論家選擇電視獎（Critics’ Choice Television Award）最佳有限影集男主角提名，將他推入了一個他極少涉足的類別。問題在於，這部劇在夏天於Peacock播出，無法產生足夠的文化動能來讓這份肯定持續發酵。

《致命吸引力》（Fatal Attraction）（Paramount+，2023）本該鞏固這股動能。但它沒有——評價好壞參半，一季後就被取消。《Doctor Odyssey》（ABC，2024–2025），一部由萊恩·墨菲（Ryan Murphy）製作、背景設定在豪華郵輪上的影集，傑克森同時擔任執行製作人——這部劇呈現了相反的問題：首播吸引423萬觀眾，創下ABC四年來劇情類影集最高首播收視率，卻因為演員選擇權到期而被取消。他似乎始終無法同時獲得評論界與商業上的肯定——這是一種專門留給那些業界尊重多於重用的演員的、特定類型的挫折。

2025年在其他方面也不太好過。一月的帕利塞茲大火（Palisades Fire）燒毀了他位於托潘加峽谷（Topanga Canyon）的家——這棟房產他從2001年就擁有，斷斷續續住了二十五年。他與英裔牙買加女演員茱蒂·透納-史密斯（Jodie Turner-Smith）的離婚——她於2023年10月提出申請——在2025年4月正式生效；兩人共同擁有女兒朱諾（Juno，2020年4月出生）的監護權。詹姆斯·范德比克（James Van Der Beek）——他在《戀戀時代》中的搭檔、同在青少年偶像這片奇特地貌中的同儕——於2025年2月因大腸癌去世，享年四十八歲。傑克森在一個月後公開談論這份失落，說如今自己也為人父，感受完全不同了。

2026年給他的，是一種特定形式的重新開始。由荷姆斯執導、構思為三部曲第一部的《Happy Hours》，讓兩個在青少年時期相識的人，在年近半百時再次找到創作上的共鳴。與貝蘭提和雷·羅曼諾（Ray Romano）合作的HBO Max試播集《How to Survive Without Me》，傑克森飾演一位洛杉磯廚師，隨身帶著母親的食譜，卻隱藏著一個足以毀滅周遭一切的秘密——這個描述聽起來，如果你願意的話，就像一個關於某人的提案：這個人將整個成年職業生涯，都建立在十幾歲時的成就之上，而且至今仍在——難以置信地——繼續往上蓋。

他一直比他身處的任何作品都更有趣。這向來既是問題所在，也是重點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