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phael：六十年音樂生涯，西班牙式戲劇唱腔的永恆力量

Raphael

Photo: Raimundo Pastor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43年5月5日 Linares, Jaén, Spain
職業	歌手
獲獎	Uranium Disc · International Latin Music Hall of Fame 入選者 · Platino 榮譽獎 · Billboard Latin Music 終身成就獎 · 拉丁錄音學院年度人物

在腦部淋巴瘤確診八個月後——這場病曾迫使他取消美國巡演，讓他作為表演者的未來懸而未決——拉斐爾（Raphael）踏上了梅里達羅馬劇場（Teatro Romano de Mérida）的舞台。那是2025年6月。他82歲。台下群眾聽著他的歌聲長達六十年，而那一夜，他們聽見那副嗓音完好如初。

這次復出承載著一個男子獨有的重量；對他而言，「東山再起」不是敘事手法，而是人生的一貫模式。他本名米格爾·拉斐爾·馬托斯·桑切斯（Miguel Rafael Martos Sánchez），1943年5月5日生於安達盧西亞哈恩省的城市利納雷斯（Linares），三歲便在教堂唱詩班演唱，九歲於薩爾茨堡音樂節（Salzburg Festival）奪得最佳童聲獎，二十二歲時贏得了貝尼多姆國際歌曲節（Benidorm International Song Festival）——這個獎項是無數西班牙歌唱事業的搖籃。他是位男中音，演唱帶有歌劇的恢宏氣勢，一種總是與當代主流風格錯位、卻又總能安然度過的風格。

1960年代，他的聲望就此凝固。他兩度代表西班牙參加歐洲歌唱大賽（Eurovision）——1966年以〈Yo soy aquel〉獲得第七名，隔年以〈Hablemos del amor〉獲得第六名——這些成績雖不算冠軍、卻也體面，但遠不足以描述當時真正的局面。到了1967年，他已在麥迪遜廣場花園（Madison Square Garden）對四萬八千人演出，登上《艾德·沙利文秀》（The Ed Sullivan Show），用七種語言錄製唱片，並在日本打開市場，當時多數西班牙藝人連海外發行管道都還沒有。這個模板很早就定型了：宏亮的嗓音、戲劇化的唱腔、情感投入的規模之大，讓其他歌手相比之下顯得畏縮。

他在1970與1980年代延續事業的能量，靠的是同一種不妥協。1982年，他因唱片銷量突破五千萬張，獲頒「鈾金唱片」——這是比白金更高一級的認證。1992年的單曲〈Escándalo〉在日本登上冠軍寶座，讓他在一個西班牙語唱片本不該有立足之地的市場中，創下國際排行榜佳績。到了那時，他的唱片目錄橫跨七種語言與數十個市場，而他的演唱會已經不是「秀」這個字足以形容的那種活動。

接著，傳記故事無法預先編寫的第一次中斷降臨了。從1985年起罹患的B型肝炎，最終導致他在2003年4月接受肝臟移植。他復原、重返巡演，繼續錄製唱片，彷彿這場瀕死經歷不是打亂了他的人生，而是了結了某些懸而未決的事。那種特質——拒絕把危機當作終點——後來被證明是他性格中的結構性因素。

關於拉斐爾，最難辯駁的一點是，他戲劇化的過度從來不是侷限，而是強項。搖滾年代將其視為矯揉造作而摒棄，電子音樂年代對其視而不見，一代又一代的樂評人認為他對浪漫抒情曲的歌劇式投入在美學上難以辯護。這個論點並非全然錯誤：處於最極致狀態的拉斐爾所創作出的作品，確實很難用諷刺的態度去面對；或許正因如此，他最忠實的聽眾從來不需費心嘗試。他從未展現過那種讓某些聽眾感到自在的自覺性距離。他提供的，是一種信念——那種要嘛打動你、要嘛打動不了你，沒有中間地帶的信念。那些覺得他不夠好的樂評人大多已被遺忘。而拉斐爾，仍在塞滿梅里達羅馬劇場。

他職業生涯晚期的作品，在形式上最為有趣。《Raphael 6.0》（2020年）讓他與新一代拉丁音樂人對話——路易斯·豐西（Luis Fonsi）、曼努埃爾·卡拉斯科（Manuel Carrasco）、巴勃羅·阿爾伯蘭（Pablo Alborán）、娜塔莉亞·拉福卡德（Natalia Lafourcade）、葛洛莉亞·特雷維（Gloria Trevi）、亞歷杭德羅·費爾南德斯（Alejandro Fernández）——這些人在當代的事業，或多或少都歸功於他所奠定的戲劇傳統。《Victoria》（2022年）全由製作人巴勃羅·洛佩茲（Pablo López）創作，並與倫敦大都會管弦樂團（London Metropolitan Orchestra）錄製——其製作規模之大，恰好適合一副為宏大空間而生的嗓音。《Ayer…Aún》（2024年）在巴黎默東錄音室（Meudon Studios）錄製，是他最私密的告白：向法國香頌傳統——艾迪特·皮雅芙（Édith Piaf）、夏爾·阿茲納武爾（Charles Aznavour）、雅克·布雷爾（Jacques Brel）、吉爾貝·貝科（Gilbert Bécaud）——致敬，這股傳統自1960年代便潛伏在他的西班牙歌唱事業之下。其中一首歌〈Je ne regrette rien〉讓他與皮雅芙對唱——那是一段死後才發表的錄音，在腦部淋巴瘤診斷出爐前三週問世，而這場病後來暫停了他的一切。

他於1972年7月14日在威尼斯與作家兼貴族娜塔莉亞·菲格羅亞（Natalia Figueroa）結婚。兩人育有三名子女：哈科沃（Jacobo）、亞歷杭德拉（Alejandra）和曼努埃爾（Manuel）。現年85歲的菲格羅亞，經歷了2003年的移植手術與2024年的淋巴瘤治療——這條平行的生命弧線，如同拉斐爾多數的人生故事一般，難以簡單概括。

在2025年拉斯維加斯舉行的拉丁葛萊美獎（Latin Grammy）典禮上，拉丁錄音學院（Latin Recording Academy）將年度人物（Person of the Year）榮譽授予拉斐爾。他為在座業界人士演唱了〈Qué sabe nadie〉與〈Mi gran noche〉。他82歲。台下坐著年輕到足以當他孫輩的音樂人，他們從小聽他的歌長大。他唱得彷彿那些歲月早已是他證明了的事實。

截至2026年9月，他正在西班牙巡演，從桑坦德（Santander）、阿爾梅里亞（Almería）到維多利亞-加斯特伊茲（Vitoria-Gasteiz），演出場次一路排到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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