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波蘭斯基，從流亡巴黎拍出奧斯卡得獎經典的導演

羅曼·波蘭斯基

Photo: Georges Biard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33年8月18日 Paris, France
職業	電影導演
代表作	戰地琴人, 唐人街, 魔鬼怪嬰
獲獎	奧斯卡獎 · 金棕櫚獎 · 2 凱撒獎

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在2018年開除羅曼·波蘭斯基（Roman Polanski）時無法回答的問題，至今仍定義著他在電影界的地位：一部作品能否與創作者的生平分開審視？波蘭斯基的片單證明這個問題無法化解——失嬰記、唐人街、鋼琴家，以及大約十幾部足以載入任何誠實電影史的影片，全與1977年強暴一名十三歲女孩的定罪、同年逃離美國司法的行徑，以及長達四十六年無法踏進給予他最大商業成功之國度的流亡命運，並列在同一份履歷之中。

他於1933年8月18日出生在巴黎，父母是波蘭猶太人，1936年全家搬回克拉科夫。三年後德國入侵波蘭，克拉科夫猶太區成了他童年的框架。母親布拉（Bula）被遣送至奧斯維辛，並在那裡過世；父親雷沙爾德（Ryszard）則從毛特豪森倖存下來。男孩在假身份下被一系列天主教家庭收留，輾轉於不同房屋之間，而城市正被系統性地摧毀。這份經歷在數十年後——於鋼琴家中——回返，不是確切的自傳，而是更接近某種道德義務。

戰後，波蘭斯基進入羅茲電影學校，那是東歐最嚴格的電影課程之一。隨後他拍攝了短片。1962年在波蘭完成的長片處女作水中刀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讓他在離國之前已獲國際矚目。

他移居英國，1965年執導冷血驚魂——一部對心理崩潰的精密研究，至今仍令人感到窒息——接著是荒誕驚魂和天師捉妖，然後才前往好萊塢。1968年上映的失嬰記是他的美國叩門磚：一部關於女性無力感的恐怖片，當時被視為類型作品，如今讀來卻更加令人不安。這部片讓他在好萊塢向歐洲導演敞開大門的時刻成了具市場價值的名號。

1969年8月的謀殺案打斷了一切。他的妻子、演員莎朗·塔特（Sharon Tate）懷孕八個月，在波蘭斯基出國期間於家中被曼森家族成員殺害。他當時不在場。隨後的悲痛與調查烙印了之後的一切，儘管波蘭斯基本人極少在公開場合詳述此事。

1974年上映的唐人街普遍被視為他最出色的美國電影，也是好萊塢任何時代最出色的電影之一——一部以1930年代洛杉磯為背景、關於水權與腐敗的新黑色電影，結局是商業電影中最刻意令人不滿的之一。波蘭斯基出演了一個小角色：劃傷主角鼻子的男人。這是他被捕前完成的最後一部好萊塢電影。

在隨後的歲月裡——先後居住於倫敦、巴黎，最終在瑞士和法國——波蘭斯基持續工作。1979年的苔絲、1992年的苦月亮、1999年的第九道門，以及1994年的死亡處女，都是歐洲製作、國際卡司的影片，沒有一部達到唐人街那樣持續的評論高度，但它們大多比當時的評價更有趣。

鋼琴家則不同。2002年上映，講述猶太鋼琴家瓦迪斯瓦夫·斯皮爾曼在華沙猶太區與城市系統性毀滅中倖存的故事。該片贏得坎城金棕櫚獎及隔年奧斯卡最佳導演獎。波蘭斯基兩項獎項均未親自領取。在坎城，他透過視訊現身；在奧斯卡，則由哈里遜·福特代為出席。洛杉磯觀眾對一部關於大屠殺倖存的電影起立致意——導演童年受同一歷史事件塑造，卻無法踏入該國領獎——不同的人對此有不同解讀。

1977年的案件從未在法律上終結。波蘭斯基對與未成年人非法性交認罪——這是在原始六項指控（包括使用藥物強姦）經協商減輕後所做的認罪。他服了四十二天精神鑑定。當法官似乎可能拒絕認罪協議而判處更重刑期時，波蘭斯基在判刑前離開了美國，從未返回。受害者薩曼莎·蓋默（Samantha Geimer）寫過一本關於此經歷的回憶錄，並多次請求法院駁回此案；法院駁回了這些請求。2018年，隨著#我也是運動期間湧現的更多指控，學院開除了他。2024年，針對另一起1973年指控的民事訴訟達成庭外和解。他在1984年自傳中提出的說法承認案件事實，但對其離境情況有不同意見。

軍官與間諜（An Officer and a Spy）2019年在法國以原名J’accuse上映，講述德雷福斯事件——十九世紀末法國陸軍錯誤定罪猶太軍官阿爾弗雷德·德雷福斯的故事。該片贏得凱撒獎最佳導演，引發法國電影界部分成員在典禮上離席抗議，原因是反對將獎項頒給波蘭斯基。《The Palace》是一部黑色喜劇，背景設在1999年除夕的瑞士豪華飯店，是他最新的作品，於2023年在威尼斯首映。

他自1989年起與法國演員艾曼紐·塞涅（Emmanuelle Seigner）結婚；兩人育有子女摩根（Morgane）和埃爾維斯（Elvis）。塞涅曾參與他多部電影，包括苦月亮、第九道門和維納斯的皮草。

2026年4月，九十二歲的波蘭斯基在波蘭羅茲出席鋼琴家的4K放映會。一部修復版的荒誕驚魂獲選為威尼斯影展經典單元。他宣布計劃在波蘭拍攝一部新片——如果成真，這將構成他導演生涯的最終篇章：一個在無可否認的藝術成就與未解的道德清算之間游走逾六十年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