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澤明：被日本放棄、卻被世界永遠記住的電影巨匠

黑澤明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	1910年3月23日 Ōmori, Tokyo, Japan
逝世	1998年9月6日 (88)
職業	電影導演、編劇
代表作	七武士, 羅生門, 大鏢客
獲獎	金獅獎 · 4 奧斯卡獎

史上最受尊崇的日本電影導演，曾幾乎在自己的國家失去立足之地。電車狂在票房慘敗後，日本電影公司對黑澤明關上了大門——他不得不抵押自己的房子，解散與另外三位導演共同創立的製作公司，並試圖結束生命。那年他六十一歲。喬治·盧卡斯後來稱他為我們時代的視覺莎士比亞——就是這個人，在接下來的十年裡靠乞討拍片預算度日。

1910年3月23日，黑澤明出生於東京大森，是一個軍人家庭的第八個孩子，家族譜系可追溯至地方武士一族。他是繞道走進電影圈的。最初的志向是繪畫，後來才發現，自己的眼睛透過鏡頭比在畫布上更靈光。一篇為映画化學研究所入社考試精心撰寫的論文，引起了導演山本嘉次郎的注意。山本將他招為助手，並向他灌輸了一個支撐一切的原則：劇本不是電影的僕人，而是電影的基石。

確立他風格的作品是醉醺醺的天使（1948年），一部背景設在被霍亂污染的東京小巷的戰後劇情片。更重要的是，這是他與三船敏郎的第一次合作——一個曾被其他導演在試鏡中拒絕的、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演員，黑澤明卻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種原始的力量。此後十七年間，兩人共同完成了十六部電影。紅鬍子（1965年）終結了這段合作，三船抱怨長達一年的拍攝耗盡了他的職業精力。

1950年的羅生門重寫了規則。同一件事從四個截然不同、無法調和的視角——武士、妻子、盜賊、樵夫——各自講述一遍，這部影片摘得威尼斯金獅獎並贏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為日本電影與國際觀眾之間打開了一扇此前幾乎緊閉的大門。

七武士（1954年）是他全盛創作力的最終證明。拍攝歷時一百四十八個工作日——幾乎是原定計畫的三倍——這部電影精確知道保護弱者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約翰·斯特奇斯於1960年將其翻拍為豪勇七蛟龍。塞爾吉奧·萊昂內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將續作用心棒（1961年）改編為荒野大鏢客，最終不得不通過法律和解。

關於黑澤明的通行敘事——舉世鍾愛的天才——遮蔽了長達十年的被遺棄。電車狂之後，他在日本無法融到任何電影資金。拍攝德蘇烏扎拉（1975年）是為蘇聯莫斯科電影廠服務，外景地在西伯利亞，因為那是唯一能拿到的錢。該片贏得了第二座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影武者（1980年）是由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和喬治·盧卡斯作為外國執行製片人介入才得以保障預算。

亂（1985年）來自他多年用水彩素描的一個夢：一位日本武將將領地分封給兒子們，最終毀掉了整個家族，世界在烈火與冷漠中終結。這部影片預算約一千兩百萬美元，資金大部分來自法國製片人塞爾日·西爾貝爾曼。影片公映時黑澤明已七十五歲。他獲得奧斯卡最佳導演提名——有史以來第一位獲此提名的日本導演。

他的妻子、演員矢口陽子於1985年去世，正是亂公映的同一年。晚期作品——夢（1990年）、八月狂想曲（1991年）、還不行（1993年）——更為沉靜，更為私人。還不行的標題大致譯為還沒——老教授在被學生問到是否已準備好赴死時，每次都回答還沒。這是一場拒絕成為告別的告別。

1998年9月6日，他在東京世田谷的家中因腦卒中去世，享年八十八歲。馬丁·史柯西斯稱他為任何媒介中，二十世紀最偉大的藝術家之一。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博物館2026年舉辦的回顧展囊括三十五部35毫米膠片電影，是他去世以來對其作品最為全面的一次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