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不會限制AI資料中心用水量——只要求公開揭露

加州今年對外塑造的形象，始終圍繞著一個終於要為那些吞噬電力與水資源的機器設下限制的州。然而，最終送達州長辦公室的版本卻顯得低調且耐人尋味：它並未對資料中心可以抽取多少水源設下上限，僅要求營運商申報實際用量，並為所需的輸水管線埋單。那場原本聲勢浩大的打壓行動，在剝去標題黨式的修辭後，淪為一場關於資訊揭露——以及誰來為超大型園區所需的基礎設施買單——的角力。

這種表裡不一的落差，正是整個故事的核心。監管一項資源，意味著設定上限。然而本屆立法會期最終通過的，不過是一張需要填寫的表格。箇中差異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標示出產業界畫下的那條紅線——他們不情願地接受了透明度，但對於硬性上限，則絲毫不讓步。

真正具備威力的措施，最終並未過關。一項旨在保護一般用戶免於承受資料中心引發的電網升級成本的提案被擱置；另一項要求業者揭露用電量的努力，則被送入參議院的暫緩檔案中——那正是法案悄然夭折之處。最終完整存活的，是一項要求加州公共事業委員會在2027年前完成資料中心能源成本研究的指令——而這類問題，監管機構本來就握有調查權。公用事業改革網絡（The Utility Reform Network）的一名律師直言這項研究「毫無牙齒」，而確實也很難用其他方式解讀。

反對勢力毫不隱晦。矽谷領導集團（Silicon Valley Leadership Group）與資料中心聯盟（Data Center Coalition）在議會大樓積極遊說，而州長本人也暗示，在充分了解對企業及其科技消費者造成的影響之前，他不願貿然施加要求。這是一個正在與想留下的產業討價還價的州所採取的姿態，而非一個準備畫下嚴格界線的州。

留在案頭上的議題是水資源，而仔細閱讀其條文，便能看出它刻意避開了什麼。第2469號議案（Assembly Bill 2469）並未設定用水上限，也未強制要求採用閉環冷卻系統——這項技術才能真正縮小一座園區的水足跡。它只要求有意開發者提交一份供水與用水評估報告，考慮閉環冷卻但不必實際採用，並從2028年起編寫一份根據美國乾旱監測系統（U.S. Drought Monitor）追蹤的乾旱階段而調整的缺水應變計畫。該法案最尖銳的條款根本與環境無關：它要求開發商承擔項目所需的一切新輸水、處理或儲存設施的全額費用，禁止在嚴重超採的地下含水層上方進行建設，並允許城市在分析報告不合格時拒絕發放許可。真正的殺傷力在於金錢與地方否決權，而非對用水的直接限制。

另一項配套法案——第2619號議案（Assembly Bill 2619）——將要求營運商在申請或更新許可證時，在偽證處罰的約束下申報其實際用水量；該案在參議院以壓倒性票數通過。在這兩項法案周邊，還有一份更完整的議程，顯示出一個真正監管體系應有的樣貌：針對最大型園區的專屬電價方案，要求它們預先資助清潔電力；向能源委員會提交月度效率報告；取消讓這些項目繞過環境審查的豁免條款。那些才是架構性的方案，而這些水資源法案只是妥協的產物。

而這項妥協並不穩固。州長紐森（Gavin Newsom）去年十月否決了一項幾乎完全相同的用水揭露法案，如今同一位提案人又將同樣的構想送到他面前，並告訴記者，展現領導力的機會只會更加凸顯。紐森必須在九月底前決定，要求企業公開用水帳單，是否算是加州可以要求這個產業承受的負擔。

關鍵線索在此。如果他簽署，那麼在加州關於人工智慧足跡的爭論，將從「營運商是否必須公開帳本」轉向「他們究竟要承擔多少帳單」——對企業而言，這是一場範圍更窄、更容易取勝的戰爭。如果他再次否決，那麼加州將向所有正在找尋落腳處的超大規模運營商表明，其對問責的胃口還比不上它們對水的胃口——而價格自會反映這一點。

標籤: California, Gavin Newsom, AI data centers, data center regulations, data center water u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