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奧特曼花了多年時間向世界描繪人工智慧的未來。站在那些將決定AI如何進入各自經濟體的官員面前，這位OpenAI的負責人將整場簡報濃縮成一個詞——然後讓那個詞獨自承擔起論證的重任。

「你們許多人對如何監管AI、如何歡迎它進入你們的國家、如何使用它，會採取非常不同的做法。但可以肯定的是，我認為不使用它，是沒有談判空間的。」

他在北卡羅來納州教堂山舉行的G20創新部長級會議上，與美國商務部長霍華德·盧特尼克（Howard Lutnick）進行了一場爐邊對談，據《獨立報》報導。請慢慢讀這句話，注意它給了什麼，又收回了什麼。奧特曼給予各國政府世界上所有的自由：如何監管AI、如何歡迎它、如何使用它。然後，在同一口氣中，他移除了唯一真正決定一切的選擇——到底要不要用它。

這就是「沒有談判空間」這個詞底下的運作機制。它不是在描述AI的一個事實；而是將一件商業產品轉化為公共基礎設施。為了讓這一招奏效，奧特曼搬出了本世紀最穩固的公用事業，將拒絕AI的國家比作拒絕電力的國家——他指出，這項技術的複雜性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確保安全。這是一個討喜的類比，正因為它言之過早：它把電網那種已然完成的必然性，賦予給一個仍在被定義、仍在被定價、仍在他所站立的房間裡被爭論的事物。

破綻在於不對稱。在奧特曼的框架中，採用是強制性的，而護欄是可選的。在同一次露面中，他支持AI公司進行自我監管已足以「避免災難性風險」——因此各國必須對這項技術說「是」，但公司卻可以自行評判自己的安全。而設定這些條件的這個人，經營著地球上最有價值的AI公司。這並非取消他的資格。這是一個脈絡，而公民義務的語言正是設計來讓你忘記這個脈絡：那個稱AI沒有談判空間的人，賣的就是你不被允許談判的東西。

這個框架跳過的是帳單。奧特曼承諾了「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創業熱潮和中小企業的創造」，這個上漲空間確實真實到值得認真對待。但這番話是在一個已經可見其制衡力量的房間裡提出的：今年一項蓋洛普調查發現，近五分之四的美國人預期AI將在未來十年內減少就業，而讓這股熱潮成為可能的數據中心，無論落腳何處，都在引發地方上關於電力和水資源的爭議。這些正是奧特曼那個詞設計來在談判開始前就將其終結的協商。

各國政府將繼續保有按照他的條款來監管AI的自由——步調、文書、新聞稿。而那唯一能讓他們按照自己的條件來決定這件事的槓桿，他已經宣布不在談判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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