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奧特曼稱OpenAI此刻上市‘不明智’：原因不只安全

「我確實認為，考量到目前安全方面的種種情況，現在並非上市的好時機。」山姆·奧特曼（Sam Altman）在OpenAI舊金山總部說出這番話，短短一句話，就將這個時代最受矚目的科技股上市案推向了遙遠的未來。這番話語氣冷靜、經過深思熟慮，而且極具新聞價值。然而，這只是故事的一半。

奧特曼希望你接收到的訊息，是那個聽起來很誠懇的版本：一家正在打造如此強大系統的公司，在還沒學會如何確保這些系統安全之前，不該對公眾股東負責。這是個站得住腳的立場，他也說得很明白。但執行長很少只為單一理由做出如此重大的決定，而他們公開說出口的理由，往往是那個對自己最有利的說法。更值得探究的問題是：維持私有化，還為他帶來了什麼好處。

先從公開紀錄說起。OpenAI今年稍早已祕密提交上市申請，當時市場傳出估值接近一兆美元，隨後卻低調暫緩了這項計畫。在接受《財星》（Fortune）雜誌訪問時，被問及上市時間表，奧特曼毫不含糊地回答：「我認為不會是2026年，對。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外界目前認為，該公司正將目標轉向2027年，而奧特曼堅稱，時間表由他來決定。「我們不急著IPO，」他說，「等到我們準備好了——也就是業務準備好了、我們覺得社會對這項技術的氛圍也準備好了的時候。」

最後那句條件句，正是謹慎轉向策略的關鍵。公開上市等於將OpenAI的控制權交給了以報酬率為目標的股東——而奧特曼幾乎是默認了這層矛盾。他曾指出公司獨特的「非營利控股營利」結構，並稱這使得OpenAI必須做出「顯然不符合我們商業利益」的選擇。用市場語言來說，這等於一位執行長表明，他打算繼續做出那些公開投資人會懲罰的決策。「我們沒有感受到那種壓力，」他補充道。維持私有化，正是保護這種自由的方式——同時也能在公司燒錢、商業模式尚未確立之際，繼續對外封閉財務報表。

隔壁對手的對比，讓這一點更加鮮明。OpenAI最接近的競爭對手Anthropic，據傳正準備在今年內上市，估值可能高達2.3兆美元。兩家實驗室打造同樣的技術，面對同樣的時機，卻走向了相反的兩扇門——一家向市場敞開帳本，另一家則關上大門，並稱之為審慎。他們不可能同時是對的，至少在「安全對上市公司有何要求」這個問題上。

這並不表示安全顧慮是虛構的。奧特曼發言的背景確實令人不安：OpenAI系統發生一起安全事件的後續影響、Anthropic一位研究員評估十年內出現滅絕等級結果的機率超過十分之一，以及奧特曼本人暗示，領先的實驗室可能即將達成放緩開發進度的協議。一家可能很快就同意踩煞車的公司，與一個為加速而付費的市場，本來就格格不入。安全論述與策略論述，恰好指向同一個方向。

因此，延遲是真實的，其背後的想法也是真實的——只是並非全部的想法。目前為止，全球最受關注的新創公司仍將對董事會與使命負責，而非對股票代碼負責；外界也只能繼續靠傳聞來為它估值。等到OpenAI終於公開帳本時，估值本身的重要性，將遠不如奧特曼正在推遲的那個問題：一家有時必須違背自身商業利益的公司，能否在與那些買股票就是為了賺錢的人接觸之後，依然存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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