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

HBO Max《When a Witness Recants》:少年證人翻供,三人冤獄36年後重獲自由

Jun Sat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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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男孩向偵探說出他們想聽的話,指稱校園命案與幾名學生有關,結果三名少年被判終身監禁。數十年後,當年那個男孩已長大成人,決定收回自己的證詞。由道恩·波特(Dawn Porter)為 HBO Documentary Films 執導、塔-內西希·科茨(Ta-Nehisi Coates)擔任執行製片的真實犯罪紀錄片《When a Witness Recants》,以這次翻供及其對雙方造成的傷害為核心。作品將以電影長片形式在 HBO 和 HBO Max 上映,而非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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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起案件就是巴爾的摩人口中的「哈林公園三人案」(Harlem Park Three)。阿爾弗雷德·切斯納特(Alfred Chestnut)、蘭森·沃特金斯(Ransom Watkins)和安德魯·斯圖爾特(Andrew Stewart)當時年僅十六歲,已離校的他們只是碰巧在案發當天到訪哈林公園初中。十四歲的德威特·達克特(DeWitt Duckett)在走廊遭人為搶劫外套而槍殺,三人因此被判有罪並判處終身監禁。他們服刑三十六年後,遭隱匿的警方報告才浮出水面,三人的定罪也隨之撤銷。

科茨在西巴爾的摩長大,童年時便記得這起命案。影片跟著他與波特一同重訪案件。兩人都是因為同一篇文章而投入這個計畫:珍妮佛·戈納曼(Jennifer Gonnerman)刊於《紐約客》的報導,既是影片片名的由來,也是影片的素材來源。戈納曼同樣擔任執行製片;科茨在 Maceo-Lyn Productions 的合作夥伴卡米拉·福布斯(Kamilah Forbes)和肯雅塔·馬修斯(Kenyatta Matthews)也名列其中。

片名將焦點從那三名男子身上移開,轉向另一個人。羅恩·畢曉普(Ron Bishop)和愛德華·凱珀斯(Edward Capers)兩名男孩曾以兒童證人的身分出庭作證,帶頭調查的警探唐納德·金凱德(Donald Kincaid)則以暴力和坐牢相威脅。畢曉普後來正式撤回證詞,促使定罪更快獲得撤銷。波特在導演聲明中點出她必須解開的矛盾:「羅恩·畢曉普掌握著讓他們重獲自由的關鍵,但他也曾促成他們被監禁。然而,毫無疑問,他是警方不當行為的受害者。」

波特寫道,她從四名男子本人那裡找到答案。他們提出面對面見面。自少年時期分開後,他們就再也沒見過彼此;如今都已年過五十,每個人都希望這場會面能帶來某種了結,也同意讓攝製團隊拍下過程。這場相聚正是影片構想的關鍵:一個當年被逼著說謊的孩子,如今與三名因此失去成年人生涯的男子相見。

影片最鮮明的呈現方式,正是為了填補檔案資料的空白。這幾名男子在獄中度過將近四十年,波特形容當時留下的紀錄是「照片寥寥無幾,也沒有影像」。對於那些沒有攝影機記錄的歲月,她找來漫畫家達伍德·安亞比威爾(Dawud Anyabwile),以黑白圖像動畫從孩子的視角重現犯罪事件及其前後經過。這個選擇首先是務實考量,其分量也由此而來:圖畫填補了原本應有照片的位置。波特也表示,動畫能讓年輕觀眾更容易理解故事。

除了這些圖像,影片也透過對三名男子的訪談,以及他們控告巴爾的摩警察局的聯邦訴訟證詞錄影,呈現案件。原案的部分核心人物並未現身。金凱德和審判法官羅伯特·貝爾(Robert Bell)婉拒受訪;檢察官喬納森·舒普(Jonathan Shoup)則於2016年逝世。日舞影展首映後,波特直白地形容這些訪談:「你只能謙卑以對,讓他們帶領一切。我想你會看見他們有多誠實。這些都是很難說出口的事。」

案件得以翻轉,起因其實是文件。切斯納特多年來不斷追查遭封存的警方報告。遭隱匿的證據送交巴爾的摩州檢察官辦公室的定罪公正小組後,當時由瑪麗蓮·莫斯比(Marilyn Mosby)領導的辦公室著手讓三人獲釋,他們最終趕在2019年感恩節前重獲自由。波特在聲明中向「一位無畏的記者」和「一位在事實水落石出後決心讓他們獲釋的進步派檢察官」致意。莫斯比在日舞影展談及制度面的意義時,則一語道破:「檢察官是刑事司法制度中最重要的利害關係人之一。」

後續的賠償數字,是這個故事最常被提及的部分。波特計算三人合計服刑超過108年,並稱之為「美國史上合計刑期最長的冤獄」。馬里蘭州於2020年3月核准870萬美元賠償;2023年10月,巴爾的摩估價委員會又核准以4,800萬美元和解三人提出的聯邦訴訟,創下該市史上最高紀錄。沃特金斯在日舞影展上指出,金錢無法改變的事實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金凱德]還領著退休金,仍待在家裡。所以大家都得到了好處,只有我們沒有。」

冤案紀錄片歷史悠久,從《The Thin Blue Line》到 HBO 自家的《Paradise Lost》系列,以及《The Central Park Five》,皆是代表作。這類影片大多聚焦於制度,以及遭制度定罪的人。《When a Witness Recants》則把視野擴展到證人身上——在這類作品中,證人通常被視為不公義的工具,而非受害者之一。日舞影展研究所對首映的介紹用一句話概括了影片:「追溯一個渴望結案的制度如何把孩子變成工具。」

對波特而言,這部影片延續了她一系列探討刑事司法體系的作品,包括《Gideon’s Army》、《Trapped》和《The Sing Sing Chronicles》;後者曾獲新聞與紀錄片艾美獎最佳紀錄片獎。這是她第四度帶作品登上日舞影展,影片在首映單元放映,三名男子也親自出席。那一週,斯圖爾特說出了最簡單的一句話:「我可以打電話給我的兄弟艾爾夫,也可以打給我的兄弟蘭森。我們可以彼此交談,不必再被關在鐵窗後面。」

平反回答了法律上的問題,卻沒有了結羅恩·畢曉普應承受什麼。他年幼時遭調查人員施壓,證詞卻伴隨他一路長大;而那些曾因他的證詞入獄的男子,又是否能被要求原諒他?沃特金斯曾表示,他希望下一代不必再經歷同樣的事。影片提出這個更難回答的問題,並讓它留在那裡。

《When a Witness Recants》將於2026年11月17日(星期二)在美國 HBO 首映,並於 HBO Max 上串流播映。此前影片已展開影展放映,於1月27日在日舞影展舉行世界首映,並於10月30日在紐約 Cinema Village 限量上映。片長112分鐘,由 HBO Documentary Films 出品,屬於 Maceo-Lyn Production 製作,並與 Trilogy Films 及 Sony Pictures Television – Nonfiction 合作。傑西卡·康登(Jessica Congdon)負責剪輯,布萊恩·金特里(Bryan Gentry)擔任攝影指導,奧塞·埃塞德(Osei Essed)創作配樂。美國以外地區能否在 HBO Max 觀看,將視各市場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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