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奧本海姆：首部劇情片《實境誘捕》讓派汀森化身克里斯漢森

蘭斯·奧本海姆

Photo: Colleen Sturtevant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96年1月26日 Hollywood, Florida, United States
職業	電影導演、紀錄片導演
代表作	實境誘捕

蘭斯·奧本海姆（Lance Oppenheim）有個詞可以形容自己的創作，但那不是「紀錄片」。他稱之為「紀實幻象」（docuphantasia）：在人物真實生活的地方拍攝他們，再以片廠電影般的對稱構圖與色彩呈現，直到觀眾開始懷疑眼前的一切是否真的發生過。三週之內，這份疑慮成了他面對公眾時的核心論述，因為他的兩部作品幾乎前後腳登上美國戲院院線：一部虛構電影，講述一名電視主持人如何打造現實；另一部則以真實人物為主角，講述一位創辦人如何打造公司。

奧本海姆的創作感受，形塑於南佛羅里達平坦、陽光充沛的郊區。他出生在布勞沃德郡的海濱城市好萊塢，後來在內陸的韋斯頓、再到西南牧場區長大；父母都是房地產律師，曾為面臨法拍的屋主辯護。就讀 Pine Crest School 時，他已開始拍攝自己後來所說的「自家後院裡那些瘋狂的事」。他的短片《Quicksand》描繪祖父在阿茲海默症末期的生活，曾透過 PBS 在全美播映。他向《紐約時報》Op-Docs 專欄網站提出的企劃，收到的則都是客氣的婉拒。

哈佛大學改變了他的機會。在視覺與環境研究學程中，這位出生於 1996 年 1 月的南佛羅里達人，遇上了指導老師羅斯·麥克爾維（Ross McElwee）；麥克爾維的散文紀錄片，將日記與表演之間的界線當作創作工具。2019 年畢業前，奧本海姆已有三部短片獲 Op-Docs 刊載，並以該平台最年輕投稿者的身分受到介紹。其中最廣為人知的是《The Happiest Guy in the World》，跟拍多年來一直住在加勒比海郵輪上的馬里奧·薩爾塞多（Mario Salcedo），並於 2018 年在翠貝卡影展首映。

他的畢業論文後來發展成首部長片。《玩轉老朋友》深入佛羅里達大型退休社區 The Villages，跟拍四名居民；對他們而言，承諾中的樂園並不如想像，其中包括一名住在廂型車裡、四處尋找富有伴侶的花花公子。戴倫·艾洛諾夫斯基（Darren Aronofsky）與《紐約時報》共同擔任製片，這也是該報首批長片製作之一。電影於 2020 年在日舞影展首映，次年由 Magnolia Pictures 發行。

之後的作品拓展了題材版圖，創作方法卻未曾改變。《精子世界》由《紐約時報》為 FX 與 Hulu 製作，跟拍三名男性，帶觀眾走進精子捐贈者與有意成為父母者交流的網路論壇。《文藝復興嘉年華：王者之爭》則是由喬許與班尼·薩夫迪（Josh and Benny Safdie）擔任監製的 HBO 三集影集，將德州文藝復興嘉年華的繼承權之爭，拍成近似宮廷劇的故事；這場爭鬥圍繞著年邁創辦人喬治·庫拉姆（George Coulam）展開。兩部作品都在 2024 年推出。《富比士》早已將奧本海姆列入 30 Under 30 榜單，他的製作公司 To Be Formed 也開始為其他創作者製作作品，包括桑德·羅賓（Xander Robin）的《The Python Hunt》；該片於 2025 年在 SXSW 獲得評審團特別獎。

《實境誘捕》是一次大膽跨越。劇本由首次擔任編劇的阿瓊·辛格（Ajon Singh）執筆，改編自盧克·迪特里希（Luke Dittrich）2007 年刊於《Esquire》的文章，內容關於《To Catch a Predator》誘捕行動以一場自殺收場的事件。奧本海姆是以迂迴的方式接觸這個企劃：妻子阿比（Abbey）開玩笑似地買了一段克里斯·漢森（Chris Hansen）的 Cameo 影片送給他；他在一次原本討論其他事情的會面中，把影片拿給派汀森和製片人布萊頓·麥克克洛斯基（Brighton McCloskey）看；一個月後，麥克克洛斯基便把劇本交給他。派汀森先答應擔任製片，之後才同意飾演漢森。A24 出資，阿里·艾斯特（Ari Aster）的 Square Peg 共同製作。電影入選威尼斯金獅獎競賽片，並於 2026 年 9 月 25 日在美國上映，首映票房達 1,880 萬美元。

奧本海姆沒有因為轉戰攝影棚拍片，就放棄一貫的工作方式。他表示，自己沒有安排演員排練，分鏡表也幾乎沒做；他形容這部電影是場熱病般的夢境，是網路上流傳過的各種漢森形象拼貼而成。「《The Odyssey》不是由奧德修斯自己講述的，」他對《W》雜誌說。「這部電影也不該由克里斯·漢森來講述。」

對他的質疑，也正是從這裡開始。拒絕在電影上映前觀看的漢森稱這部片「侮辱了每天努力保護兒童的數千名男女」。影評人的分歧則落在更耐人尋味的地方。派汀森獲得盛讚，BBC 認為這是他至今最佳演出；但《好萊塢報導》的大衛·魯尼（David Rooney）認為電影華麗卻流於表面，《洛杉磯時報》則認為，相較於大衛·奧西特（David Osit）拍攝、以同一套電視機器為題且沒有虛構任何內容的紀錄片《Predators》，這部電影顯得格外缺乏探究精神。這是一項由來已久、如今更加尖銳的批評。大衛·費爾（David Fear）在《滾石》雜誌寫道，《玩轉老朋友》「幾乎踩在居高臨下的界線南側」。當每個畫面都經過精心構圖，畫面裡的人便可能開始看起來像道具。奧本海姆知道這種風險：「最容易做的事，就是把拍攝對象拍得很愚蠢，」他對《以色列時報》說；而一旦做得過頭，「很快就會變成嘲弄」。

《你能看見一切》把這項質疑放到了畫面正中央。奧本海姆曾在聽說內森·菲爾德（Nathan Fielder）看過《玩轉老朋友》部分內容後，主動寄出一封陌生開發電郵；兩人後來成為朋友。當奧本海姆得知伊莉莎白·霍姆斯（Elizabeth Holmes）曾接洽 A24，希望製作一部紀錄片時，菲爾德便安排了這次會面。劇組在霍姆斯於 2023 年 5 月報到聯邦監獄服刑前的 34 天秘密拍攝；團隊住進她與伴侶比利·伊凡斯（Billy Evans）同住住宅的客房，之後也持續拍攝了好幾年。阿曼達·塞佛瑞（Amanda Seyfried）與克里斯多福·艾波特（Christopher Abbott）則在重現攝影機無法拍下的場景中演出。電影在特柳賴德影展舉行一場未預先公布、觀眾必須交出手機的放映會後，於 2026 年 10 月 16 日上映；《Deadline》的週末票房預估顯示，紀錄片首映票房僅次於《Fahrenheit 9/11》。

好評幾乎一面倒，少數異議則直指核心問題。《奧斯汀紀事報》的理查德·惠特克（Richard Whittaker）寫道，導演「把一場嚴重違反紀錄片倫理的行為當成支線情節，自己卻從未真正承擔任何後果」。奧本海姆大多選擇不作辯解。「保密非常重要，因為我們從不希望搶在正在拍攝的事情之前，」他告訴《綜藝》。「一切始終都是為了讓生活自然展開。」

年僅 30 歲的他，有一部劇情片和一部紀錄片同時在美國戲院上映，兩部作品之後則尚未公布新計畫。《你能看見一切》入圍 11 月 8 日舉行的 Critics’ Choice Documentary Awards 五個獎項，包括奧本海姆與菲爾德共同角逐的最佳導演；《實境誘捕》則將於 2027 年 1 月 22 日在日本上映。無論他下一部作品是什麼，評價都將取決於一件事：鏡頭前的人，是否仍然被當作真正的人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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